他的浑浊眼珠转了一下。
没有恐惧。连惊讶都淡。
“你来得比我算的快了三天。”声音含混,氧气面罩后面的嘴几乎不动。“不过无所谓了。门已经通电。你来不来,都一样。”
江巡没接话。
他看著那台外骨骼。封闭空间。一旦开火整个核心区变成绞肉机。
他的右手动了一下。
然后停住。
不用右臂。
子母剪从腰后抽出来。左手握刀。
e-05操控外骨骼举起了右臂。转管炮的炮管开始旋转。
江巡动了。
不是向前。是横移。
转管炮开火。弹药在封闭空间里织出一张火网。地面被打出一排弹坑。混凝土碎块横飞。
江巡贴著墙壁跑。弹幕追在他身后。火花溅得战术服上烧出了几个小洞。
他绕了半个弧。绕到了外骨骼的侧后方。
e-05操控外骨骼转身。两米三高的铁壳子在废墟里转身半径有限。液压系统发出过载的啸叫。
江巡找到了缝隙。
子母剪切入了外骨骼左膝关节的液压管。
嗤。
高压液压油从切口喷射出来。
外骨骼的左腿瞬间失去支撑。整台机器像被砍断腿的巨人一样轰然跪倒。
e-05在驾驶舱里被猛烈顛簸。氧气面罩震飞了。
江巡没给他缓的时间。
第二刀切断右臂动力线缆。转管炮熄火。
第三刀。
子母剪钉入驾驶舱边框,把e-05的衣领连带一层皮肉牢牢钉在了身后反应堆外壳的金属面板上。
老人被钉在上面。像一只別针固定在標本板上的蛾子。
全程没用鈦合金右臂。
纯粹的左手。纯粹的战斗本能。
e-05掛在反应堆外壳上。血从衣领渗出来。呼吸急促而浅。
但他笑了。
垂死者的笑。
“你来晚了。”
声音像破风箱一样漏气。
“门已经通电。”
五个字。
江巡盯著他。
“什么门。”
e-05的血从嘴角渗出来,一路淌到下巴尖上。
“你以为元老院只是一群怕死的老东西在续命?”
他咳了一声。
“续命只是副业。我们真正在做的事情,从四十年前创始人建立元老院那一天起,就只有一件。”
“给那扇门通电。”
“十二把钥匙。四十年。够了。”
他吐出最后一口气。
瞳孔定格。
主控室里,江以此的声音在通讯器里低了下去。
“四杀。”
江巡没回话。
他从e-05脖子上扯下了那条项炼。
第四枚十字星吊坠。
他把吊坠攥在手心里。
手掌烫了一下。
不是体温。是吊坠本身在发热。
温度飆升得极快。一秒温热。两秒滚烫。
吊坠在他掌心里融化了。
黑色金属像活了一样液化成银灰色的流质。从指缝间滴落。
碰到地面的瞬间。
流质在混凝土上烧出了一排字符。
经度。纬度。
以及一组数字。
72:00:00
七十二小时。
通讯器里,江以此敲了一阵键盘。
“坐標比对完了。塔克拉玛干。沙漠腹地。地表什么都没有。”
她停了一下。
“但雷达显示地下三千米处有一个极大的人工空腔。面积至少五千平方米。”
地面上的数字还在亮著。
71:59:58
71:59:57
在倒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