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一点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嵌在岩石的裂缝里。
江如是凑近铁丝网,眯著眼看了两秒。
然后她的呼吸停了一下。
暗绿色。
岩壁裂缝里嵌著的是暗绿色的物质。
跟她口袋里那个树脂小瓶里装的一模一样的暗绿色。
但量完全不是一个级別的。
小瓶里是几毫升。
岩壁上是一条一条的矿脉。
从细如髮丝到粗如手指,密密麻麻地嵌在灰色岩石里,像某种巨大生物的血管系统。
它们在发光。
极淡的暗绿色光芒,像萤火虫落在石头上。在升降梯下坠的气流中,那些光芒微微闪烁著,像是在呼吸。
江巡的右臂布条底下,晶壳炸了。
不是碎裂。
是共鸣。
一声从布条的缝隙里透出来的嗡鸣,频率高到让铁丝网都跟著振了一下。
江莫离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伸出左手,按住了江巡的右肩。
不是安慰的按。是压制的按。手掌死死摁著,防止他的手臂做出什么不可控的动作。
江巡的牙关咬紧了。
他能感觉到。
布条底下的晶壳在变。不是往外蔓延,是往內贴合。每一丝晶体壳的纤维都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调整自己的晶格方向,试图和鈦合金骨骼的晶格完全同步。
镜像对称。
共生生长。
但速度太快了。
比在山顶的时候快了十倍不止。
因为它的母矿就在下面。
江如是抓住了江巡的左手腕。
148。155。163。
心率在飆升。
“稳住。“
她的声音很轻。
但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她按在江巡腕上的指腹没有抖过一下。
升降梯还在下坠。
岩壁上的暗绿色矿脉越来越密,越来越粗。光芒越来越亮。
到了最后几秒,整个洞壁都变成了暗绿色的发光体。
嚮导在角落里弯腰吐了。
升降梯猛地一顿。
钢缆绷紧了,发出一声金属撕裂般的尖叫。
然后停了。
到底了。
大姐推开铁丝网的门。
门外面是一条宽约四米的通道。
通道的墙壁、天花板、地面,全部由灰色岩石和暗绿色矿脉交织而成。
矿脉的光芒在这里不再微弱。
它们在脉动。
以一种极慢的、规律的频率,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像心跳。
江巡从升降梯里走出来。
右臂布条底下的嗡鸣终於降了下来,从高频变成了一种持续的、低沉的颤动。
不再是躁动。
是融入。
像一滴水回到了它的河流。
他站在矿脉通道的入口,被布条包裹的右臂垂在身侧。
布条鬆了。
比出发前鬆了不止半根手指的余量。
晶壳在药剂和矿脉环境的双重刺激下,又薄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