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后面缩著一个男人。
黑市打手的衣服。
一条腿没了。
断口被粗糙地烫过,血还是往外渗。
他怀里抱著一把短管枪。
枪管弯了。
旁边还有一块身份牌。
正是壮汉借给大姐的两名打手之一。
大姐眼神沉了下去。
打手看见她,整个人一颤。
他用废土语说得很快。
江如是翻译。
“他说另一个被拖走了。回收者从毒雾里出来,把人拖进主井。他爬进货道,腿被闸门夹断。”
打手又说了一串。
江如是脸色变了。
“他说出口被人封了。上面有守卫,还有猎人。”
江莫离冷笑。
“好事都赶一块了。”
大姐蹲下,看著打手。
她指了指他的身份牌,又指自己。
“回去。”
打手摇头。
他撑不住了。
他的脸已经灰了。
失血太多。
矿物粉尘吸太多。
他把怀里的短管枪往前推了一下,又把身份牌摘下来。
手抖得厉害。
大姐看著他。
没有说安慰话。
她伸手接过枪和牌。
打手又指了指一侧墙。
那里有一扇低矮暗门。
门上也是三道横线標记。
他说了最后一句废土语。
江如是低声翻译。
“暗运货道出口,开门要货运標记和黑牌。守卫认货,不认人。”
打手说完,头往旁边一歪。
没动了。
江莫离低声骂了一句。
她不认识他。
可这一路上,死的人太多了。
多到每个人都像被这条矿脉吞掉的一块小石子。
大姐把身份牌收进內袋。
又把那把短管枪检查了一下。
枪还能用。
两发。
加上江莫离那把两发。
四发。
大姐把新枪別在腰侧。
“走暗门。”
江如是看了眼打手尸体。
“不能带。”
大姐嗯了一声。
江莫离扶起江巡。
“回去怎么跟壮汉说?”
大姐推开暗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响。
“实话。”
“他会翻脸。”
“不会。”
大姐走进去。
“因为我会让他明白,翻脸亏得更多。”
暗门后是一条更窄的斜坡。
往上。
空气里的粉尘少了一点。
能闻到油污和黑市下层常见的酸水味。
说明出口不远了。
可江如是的脸没有半点放鬆。
她低头按老四颈侧。
“心率五。”
江莫离脚步一顿。
“刚才不是六到八?”
“在掉。”
江如是声音很平,但指尖发白。
“再掉一次,她可能就不跳了。”
江巡闭著眼。
嘴角还有血跡。
他忽然开口。
“电。”
江如是低头。
“什么?”
“她脑机接口。”
江巡声音断续。
“活体矿物……在重连。给她一点稳定电流,可能能吊住。”
说完这句,他喉咙里又滚出一点血腥气。
江如是脸色一沉。
“闭嘴。后面我来。”
她看向大姐。
“黑牌,导针,短管枪电火帽,能做一个临时低压刺激。”
江莫离听得脸绿。
“你要拿枪救人?”
“枪不响就行。”
江如是抱著老四,蹲在斜坡边。
“这不是起搏。只是用微弱电流刺激脑机接口残留线路,让活体矿物別往神经束里乱长,顺便给竇房结一点反射刺激。”
她抬眼。
“撑不了多久,最多把她从这一口气里拽回来。”
大姐已经把黑牌递过去。
江如是用细金属导针贴住老四后脑烧焦接口边缘,又拆开弯枪上的一小截击发组件。
她动作快得嚇人。
老四太轻。
轻得像她怀里只剩一件破衣服。
江如是低头,声音很低。
“江以此,別装死。”
她把导针按下去。
老四身体猛地一抽。
江莫离心一紧。
江如是死死按住她。
“跳。”
一秒。
两秒。
三秒。
老四喉咙里忽然挤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江如是指尖贴著颈侧,眼睛一点点红了。
“六。”
“六了。”
大姐抬头看向斜坡尽头。
上面有光。
还有人声。
废土语。
枪械上膛声。
江莫离把江巡靠到墙边,拔枪。
“几个人?”
大姐听了两秒。
“至少五个。”
江莫离舔了舔裂开的嘴唇。
“四发子弹。”
大姐摸出那块旧记录牌和货运標籤。
“用不著先开枪。”
她把黑牌夹在指间。
“这次谈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