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爬过原本的边界。
膝盖上方四指。
五指。
江如是眼神一沉。
“按住她。”
江莫离低声骂。
“別按,我能忍。”
壮汉手下没敢动。
大姐走过去,单膝蹲下,双手按住江莫离的大腿上方。
力道很准。
压住,不伤骨。
江莫离的牙关发出一声轻响。
“大姐,你趁机报私仇?”
“你还欠我一条完整的腿。”
大姐声音冷淡。
“闭嘴还债。”
第三片金属夹层扣上。
江如是把滤芯粉末和油脂混合物沿著矿化边缘抹开。
那东西一碰到皮肤,灰黑纹路立刻扭动。
像活物被烫了一下。
江莫离终於没忍住,低低哼了一声。
江巡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江如是猛地抬头。
“江巡。”
江巡闭著眼。
“知道。”
“你不知道。”
江如是声音压得很低。
“你现在右臂晶壳只要醒一秒,我们全完。”
江巡沉默了一下。
“嗯。”
江莫离疼得额头都是汗,还要笑。
“哥哥心疼我呢。”
江如是冷冷道:“那你更该闭嘴。”
江莫离:“……”
第四片夹层压下去。
灰黑色纹路反扑到最强。
江莫离整个人都在抖。
她不是怕。
是疼痛刺激到肌肉,身体本能收缩。
大姐按著她的腿,手背上也沾了暗绿色液痕。
她没松。
江如是把最后一圈导线勒紧。
油脂和滤芯粉末被压进布条和皮肤之间。
暗绿色阴影一点点暗下去。
膝盖上方五指。
四指。
三指半。
三指。
最后停在三指的位置。
比最初糟。
但没有继续往上。
江如是鬆了口气,整个人差点往旁边歪。
大姐腾出一只手扶住她的肩。
江如是皱眉。
“別碰我。”
“你要倒。”
“没倒。”
“快了。”
江如是把她的手拨开,重新检查江莫离腿上的夹层。
“能撑数小时。具体多久看外部刺激强度。”
江莫离靠在柱子上,脸色发白,嘴唇被咬破了。
“数小时够踹几个人?”
“你最好一个都別踹。”
“那不行。”
江如是盯著她。
“江莫离,我不是在嚇你。下一次反扑如果越过髖部神经束,不只是疼,也不是单纯废掉。它可能绕过你的运动神经自己放电。你想停,它不停。你想踢,它可能先把你的膝盖拧断。”
江莫离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一点。
摊位里安静了两秒。
江巡睁开眼。
江莫离立刻把笑又掛回去。
“那我就趁还归我管的时候,多用用。”
江如是想骂她。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江莫离是什么人。
越疼越贫。
越怕越笑。
大姐鬆开手,站起身。
她低头看著江莫离腿上的夹层。
“这东西能復原吗?”
江如是知道她问的不是腿。
是稳定剂工艺。
“有方向。”
壮汉在旁边听不懂,但看到江如是指了指高级滤芯残壳,又指了指江莫离的腿,再做了一个压下去的动作。
他眼神变了。
不是单纯肉疼了。
是开始算帐。
江如是看著大姐。
“高级滤芯的涂层不是普通防污染材料。它对活体矿物有选择性抑制。废土这边应该只会用,不知道原理,或者上游不让他们知道。”
大姐看了壮汉一眼。
“所以他现在更离不开我们。”
壮汉听不懂中文,却莫名觉得背后一凉。
江莫离喘了口气。
“我怎么感觉自己变成商业展示样品了?”
大姐面无表情。
“你是案例。”
“听起来更不值钱。”
“值钱。能证明工艺可復原。”
江莫离笑了。
“那我是不是该收展示费?”
江如是把剩下的一点粉末收好。
“你先活过今晚。”
话音刚落,后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壮汉手下回来了。
他身后还跟著矮胖女人派来的一个伙计。
那伙计脸色很白,手里拿著一块脏布。
布里包著东西。
壮汉接过,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去。
大姐伸手。
壮汉把布递给她。
布里是一枚筛查队的臂章。
上面沾著灰。
还有一点血。
江如是听完那伙计的话,低声翻译。
“去废仓的三个人,被三家滤芯商的人拖住了。”
“拖住?”江莫离问。
江如是看著那枚臂章。
“他们说,废仓塌了一半。三个人暂时回不来。”
大姐把臂章放到桌上。
“暂时?”
伙计咽了口唾沫,又说了一句。
江如是翻译得慢了一点。
“最多半小时。”
大姐看向铁盒里的回报片。
回报片还在闪。
距离下一次上传现场图像,只剩不到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