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新的网。
而结网的人,是那个穿著破烂工装、赤脚踩在废铁上的女人。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她什么资產都没了,还能让人听她说话。
因为她从来不是靠钱控制人。
钱只是她最顺手的刀。
江如是用新材料重新给江莫离做夹层。
这一次结构比前面更复杂。
外层用灰粉和油脂,压住无序扩散。
內层用白粉贴近矿化纹路边缘,卡住最活跃的几条暗绿细线。
带金属光的那一点,被她省到极致,只点在大腿中段靠近神经束的方向。
江莫离看著她。
“你这表情,好像在给我贴金箔。”
江如是没抬头。
“比金箔贵。”
“那我现在身价是不是涨了?”
“医疗负债涨了。”
江莫离笑到一半,声音哑了。
新夹层贴合的瞬间,矿化纹路猛地反扑,暗绿色细线往上窜了一截。
江如是早有准备,手指压住节点,同时让年长女人按住外侧铁片。
“別松。”
年长女人咬牙点头。
江莫离疼得后背弓了一下,左手抓住垫板边缘。
江巡看见她手指发白,指尖动了动。
大姐没有拦他。
江巡把手伸过去。
没有碰伤口,只让江莫离抓住他的两根手指。
江莫离愣了一下。
然后抓紧了。
力道很大。
大到江巡指骨都被压得发疼。
他没皱眉。
这点疼对他来说太轻。
轻到让他更烦。
因为疼的是他就好了。
江莫离咬著牙,低声道:“哥哥,你这手现在跟废土破钢筋似的,硌人。”
江巡淡声道:“將就。”
“行吧。”
江莫离闭上眼。
“战场条件差,我忍。”
江如是听著两人的对话,手下动作更快。
她不想看。
看了会影响判断。
江如是一直觉得自己最擅长把人拆成数据。
可江莫离抓著江巡手指那一下,让她没法只把这条腿当成污染样本。
她很烦。
烦得想把所有高级滤芯商都切开看看,为什么他们之前不早点交材料。
新夹层终於压住矿化反扑。
暗绿色细线停在大腿中段,没有继续往上。
江如是低头確认三遍,才鬆开手。
“暂时稳住。”
江莫离睁眼。
“暂时多久?”
“看你闭嘴多久。”
“那完了,撑不了十分钟。”
江如是冷冷看她。
江莫离立刻改口。
“我睡,我马上睡。”
大姐这才转向四家。
“从现在开始,所有高级滤芯残壳统一登记,统一分级,统一回收。”
她看向矮胖女人。
“你管帐。”
矮胖女人愣了一下,立刻点头。
大姐又看向乱鬍子老头。
“你管西侧噪声和废料车。”
老头骂了句,但没拒绝。
年轻人不用她点,自己低声说了几句。
江如是翻译:“他说仓库和矿管局外围路线归他。”
壮汉看著大姐。
“我呢?”
江如是翻译完,大姐看向壮汉。
“你管刀。”
壮汉咧了咧嘴。
这个他懂。
大姐把最后一片登记好的滤芯残壳推到桌中间。
“四家同帐。”
她声音不高。
“谁漏,谁先死。”
没人反驳。
就在这时,西侧传回新的口信。
乱鬍子老头的人在铁柱旁看见,熄灭的標记针没有脱落。
针身表面裂开了一道细缝。
里面有一点红光。
江巡睁开眼。
“它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