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嘴皮动了动。
“你走,可以。”
江未央语气还是平的。
“你走出这个门,我让壮汉把你的库存位置报给守卫。”
壮汉咧了咧嘴。
他听懂了。
老头这次没骂出来。
他不怕江家,但怕第五层清洗。更怕自己藏了多年的高级残壳被当成污染源第一批端掉。
大姐看著他。
“留下,进项目帐。走,进清洗名单。”
老头沉默几秒,狠狠踢了一脚旁边废料箱。
“留下。”
江如是翻译完,江莫离笑了声。
“大姐,你哄人方式真温柔。”
大姐回头看她。
“你也一样。”
江莫离立刻闭眼装睡。
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被大姐重新估值。
北侧又传来一声金属迴响。
这一次,比刚才近。
壮汉手下贴著后门听了一会儿,脸色一点点发白。
他说,上方升降口已经开了。
没有脚步声。
只有一阵很轻的金属摩擦。
江如是听完,脑子里立刻浮出一串判断。
代理不靠普通行走声。
可能有悬浮结构,也可能是关节缓衝,或者本地协议在给它开路。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黑市守卫那种层级。
她把手伸到江巡眼前。
“看我手。”
江巡抬眼。
江如是竖起两根手指。
“几根?”
“两根。”
“有没有重影?”
“没有。”
“耳后冷意?”
“红点二十秒。代理无直接冷感。”
“右臂?”
江巡动了动指尖。
灰布下,晶壳没有大规模扩散。
“能控。”
江如是盯著他。
“不是问你能不能打,是问你有没有主动调动。”
江巡停了半秒。
“没有。”
江如是这才收回手。
她不完全信。
江巡说没有,大概率是真的没有。但这个人有时候会把“身体自己动”和“我没主动”分得很清楚,清楚到让医生想揍他。
大姐下令。
“第一车走。”
废料车被推起。
老四的垫板被固定在最底层,上面盖著坏滤芯和破布。年轻女人蜷在车侧暗格里,抱著铁片。年长女人跟在旁边,装成看货的搬运妇人。
车轮刚动,老四心率铁片跳了一下。
七到八。
江如是的眼睛没离开那块铁片。
她知道自己不能跟著。
但脚底还是往前挪了一点。
大姐伸手,按住她肩膀。
“你留下。”
江如是没有回头。
“我知道。”
她知道。
但知道和做到之间隔著一条老四的命。
废料车从后门推出去。
后巷里有人故意骂了两句,装作普通货车卡住路。壮汉的人把守卫视线挡开,年轻滤芯商的跑腿绕到前面开道。
江巡闭眼听红点。
二十秒。
十九秒。
“红点没跟老四走。”他说。
江如是绷紧的肩微微鬆了一点。
这说明老四遮蔽结构还有效,至少没有被红点当成第二颗。
可下一秒,北侧所有小屏同时暗了下去。
黑市里响起一阵短促的电流断鸣。
两秒。
灯串再亮起时,每一块悬赏小屏上都刷新出同一个灰色无脸人形。
壮汉声音发乾,说了句废土语。
江如是听完翻译,脸色冷到极点。
“代理已经压到黑市入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