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小山脚下灵气翻涌不息。
山顶洞府灵光凝练,洛清婉碎丹化婴已到最紧要关头。
元宝望著那团升腾的灵雾,胖脸上满是嘆惋:
“清婉师侄未满三百岁便触碰到元婴门槛,观中万年罕有,此番灵气凝而不泄,依我看,结婴成功率足足八成往上。
洛家不倾力护持也就罢了,反倒要打断她晋级,这般糊涂,简直匪夷所思。”
神真子盘坐青石,灰布麻衣裹著枯瘦身躯,嗤笑一声:
“洛家早就被宗门养废了!万余年来全靠鸞凤之体攀附化神道君,躺贏无数年,早把修士本心丟得乾乾净净。”
他语气冷蔑:
“这一代更是妇人掌家,鼠目寸光到了极致。
他们只知把鸞凤之体当作换庇护的筹码,却忘了这体质本就是有化神潜力的逆天资质,何须依附他人?”
元宝眉头拧成疙瘩,青色剑意縈绕周身,焦灼溢於言表:
“龟前辈,你我在观中皆是异类,不喜拉帮结派,论人脉,远不及洛家根深蒂固。
那洛老妇只要在长老堂稍加运作,下次抗魔徵召必会將你我一同调往前线,断了我们轮流守护清婉的布置。届时该如何是好?”
神真子抬眼望向山顶。
洞府外青、黑、白、红四色阵纹隱而不发,正是江辰亲手改造的四极翳风阵。
他苦涩摇头:
“宗门詔令如山,我俩岂敢违抗?
唯有寄望前线速战速决,儘快赶回。
只能指望江辰这小子改造的阵法足够牢靠,能扛住宵小之辈的滋扰。”
元宝道长长长一嘆,眸光黯淡:
“便是我二人拼尽全力,这大战一起,谁也不知道几日能脱身!
这期间不光洛家虎视眈眈,魔道贼子更是群狼环伺。”
“清婉结婴的关键时刻最是脆弱,江辰改造的这阵法虽看似不凡,可真能扛住这么多人的强攻吗?”
神真子沉声道:
“魔道不足为惧。古魔现世,正魔九成以上的金丹、元婴高手都被徵召去作战,留在仙城的无非是重伤残兵或是不入流的金丹,威胁有限。”
“真正的祸根是洛家那寿元將尽的蠢妇。
她虽常年养尊处优,没什么厉害手段,可境界摆在那里,元婴后期法力硬砸,寻常五阶下品阵法根本挡不住。”
两人相视无言,眼底皆凝著化不开的忧色。
他们在玄元观无枝可依,便是想耗费天材地宝请同道临时守护,也绝无可能。
洛家在玄元观地位特殊,但凡有点身份的修士,绝不会为了他们两个异类得罪这等老牌宗族。
两人忧心忡忡,却无可奈何!
一月光阴转瞬即逝。
玄元仙城外突然爆发出焚天魔威。
那尊狡诈如狐的异界真魔头颅再次现身城外,魔焰席捲千里,正魔联军瞬间绷紧防线。
几乎同一时刻,两道玄元观传令灵光划破天际,径直落在青石小山脚下。
金纹詔令字跡冰冷如铁:
敕令:神真子、元宝,即刻赶赴西城防线,协同围剿异界真魔,不得有误。
元宝道长攥紧詔令,指节泛白,青色剑意险些失控:
“果然是洛家动了手脚!明著是抗魔徵召,实则是要调开你我!”
神真子站起身,妖尊气息微微漾开,终是无奈一嘆:
“宗门詔令不可抗。走,速去速回!”
两道流光一青一灰,片刻不停冲向城头防线。
青石小山瞬间没了守护,只剩山顶洞府的四色灵光静静流转,在暗流涌动的玄元仙城,显得格外扎眼。
不过半柱香功夫,小山四周便泛起密密麻麻的隱晦气息。
洛家方向,洛家老妇人带著三名洛家金丹疾驰而至。
她枯瘦脸上满是阴鷙,元婴后期威压毫不掩饰,扫过空荡荡的山脚,嘴角勾起狠戾笑意:
“神真子、元宝终究被调走了!婉儿,今日你必须停下结婴,隨我回府选道侣,绝不能毁了洛家在宗门的万年根基!”
与此同时,仙城西侧废弃客栈暗室中,一道猩红残影悄无声息掠出。
正是重伤未愈的无花老魔。
他被江辰重创本源,修为暴跌,猩红魔焰黯淡如残烛。
他盯著山顶灵涛,桃花眼底爆发出贪婪幽光:
“纯阴结婴之气,隱约还有某种逆天体质……
此女足以让本座修复本源、治好伤势!玄元观高手被调走,此番机缘捨我其谁!”
无花身形一缩,化作魔雾潜伏街角阴影,死死盯著洛夫人的动作,准备坐收渔利。
周遭还有十余道魔道气息,皆是留在仙城的魔修,一个个垂涎欲滴,只待阵法破碎便一拥而上。
洛夫人行至四极翳风阵前,取出一枚玄铁令牌。
令牌縈绕灵光,她沉声道:
“婉儿,我是老祖,速速开阵,隨我回府!结婴之事从长计议!”
山顶洞府內,洛清婉正处於碎丹化婴的极致关键。
她对外界喊话充耳不闻。
洛夫人等了片刻,见阵法毫无动静,顿时勃然大怒:
“冥顽不灵!你是铁了心要毁了洛家!”
她將玄铁令牌拍向阵法,想凭权限强行开启。
可令牌刚触碰到四色灵光,便被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弹开,令牌上的准入灵光瞬间被阵纹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