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被捏断的，不是被砸断的，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中掰开——从中间最细的部位，裂开一道整齐的缝隙，然后沿著那道缝隙向两端延伸，“咔、咔、咔”——清脆的断裂声响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清晰。几秒钟后，那枚曾经承载了所有人贪婪和希望的钥匙，变成了两截废铁，“叮噹”两声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进了角落里堆积的碎砖瓦砾中。

而那头刚刚挣脱乱金柝影响、发出愤怒咆哮的巨怪——

它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体表那些涌动的暗红“岩浆”骤然凝固，从流动的液態变成了一层层灰黑色的硬壳，像是一锅滚烫的铁水突然被浇上了冰水。岩浆的光芒迅速暗淡下去，从赤红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灰黑，最终完全熄灭。

它的身体开始龟裂。

一道道裂纹从凝固的岩浆壳上蔓延开来，像乾涸的河床，像碎裂的瓷瓶。裂纹越变越多，越变越密，发出细密的“噼啪”声，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內部崩解。然后，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量一般，轰然瘫软下去——

“轰——！！！”

那声音沉闷得像是一座山塌了。

巨怪庞大的身躯砸在地上，扬起漫天灰尘，震得整个大厅再次剧烈摇晃。天花板上残余的几盏灯“啪、啪”地炸裂，碎片四溅，大厅陷入了一片昏暗，只剩下控制台屏幕的绿光和几处尚存应急灯惨白的灯光。地面上的碎石被溅得四处飞射，有几个离得近的人被砸得头破血流，惨叫出声。

巨怪身上的气息，那股混杂著硫磺、血腥和纯粹恶意的混乱气息，也在迅速衰退——像退潮的海水，像流失的沙漏，不可阻挡地、飞速地消散在空气中。它身上那几个呼吸孔中猩红的光芒逐渐暗淡，像风中残烛，闪了几闪，最后“噗”地一声彻底熄灭。

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灰黑色的、布满裂纹的岩石雕像。

不，连雕像都算不上——它的身体正在一块块地剥落，灰白色的灰烬从裂缝中飘散出来，落在地上堆成小小的土堆。

大厅里，一片死寂。

死寂到能听到灰尘落地的声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听到伤员压抑的呻吟。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不管是正在与怪物殊死搏斗的，还是正在互相廝杀的，还是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同时按下了暂停键。

他们看著那瘫倒在地、不再动弹、正在崩解的巨怪，又看看控制台前，手握黑色令牌、脸色有些苍白的聂凌风，以及他身后屏幕上那个刺眼的绿色【就绪】標誌。

这片死寂持续了整整五秒。

然后，各种反应像潮水一样涌来。

有一个正举著刀砍向怪物的熊国壮汉，刀悬在半空，眼睛直愣愣地看著巨怪倒下，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完全忘了自己还在战斗——直到他对面的怪物也在同一瞬间碎成了粉末，灰尘扑了他满脸，他才猛地回过神，咳嗽著后退了两步。

一个樱花国的忍者正从腰间摸出最后一枚手里剑，看到巨怪崩碎，手指一松，手里剑“叮噹”掉在地上，嘴里喃喃地用日语说了一句什么，大概是“这不可能”之类的。

光头熊的手下们面面相覷，枪口不知该对准谁——是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怪物，是各方势力的异人，还是那个站在控制台前、明显已经掌控了一切的黑衣男人？

钥匙……碎了。

怪物……倒了？

控制权……被那个带著孩子的男人拿走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懵了。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炽烈、更加疯狂的目光。

齐刷刷地聚焦在聂凌风身上，以及他手中那枚不起眼的黑色令牌上。

那些目光里有贪婪——像饿狼看到了鲜肉，有人喉结上下滚动，有人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有凶狠——像猎人盯上了猎物，有人攥紧了武器，有人眯起了眼睛，瞳孔中寒光闪烁。

有忌惮——像面对一头未知的猛兽，有人在犹豫，在掂量，在计算。

有杀意——像剑锋出鞘，冰冷而直接。

有算计——像商人在估量一件货物的价值，眼珠转动著，盘算著下一步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