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者!尊者你在哪?”
黑暗中,传来沙悟净焦急的呼喊声。
“这里。”
林渊抬起手,指尖亮起一点微弱却纯粹的白光。
这光芒虽然不大,却在这绝对的黑暗中撑起了一片方圆三丈的安全区域。
借著光亮,几人终於看清了彼此,也看清了此刻身处的环境。
这哪里是什么袖子內部。
这分明就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生物臟器內部!
脚下是软绵绵、湿漉漉的暗红色肉壁,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沟壑,无数根粗大的血管在肉壁下搏动,发出咚咚的声响。
头顶上方,不断有黄色的粘稠液体滴落。
那些液体落在肉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腾起阵阵白烟。
“这是……那老怪物的肚子里?”
孙行者扶著金箍棒站稳,一脚踩在那肉壁上,感觉像是踩在了一块腐烂的猪肝上,噁心得直皱眉。
“算是吧。”
林渊环顾四周,目光穿透那些蠕动的肉壁,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这是五庄观的地下。”
“也就是镇元子的『真身』所在。”
“他早已捨弃了人形,將自己炼化成了这方大地的一部分。或者说,这方圆八百里的万寿山,都是他的躯壳。”
“我们现在,就在地脉的核心之中。”
“地脉核心?”
玄奘脸色苍白,锦襴袈裟上的佛光在这污秽之地被压製得黯淡无光,只能勉强护住周身三尺。
“那我们该如何出去?”
“出去?为什么要出去?”
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哼哧哼哧的咀嚼声。
眾人转头看去。
只见猪八戒正趴在一块凸起的肉壁上,张开大嘴,疯狂地啃噬著那暗红色的血肉。
那带有强腐蚀性的黄色粘液滴在他身上,烫得他皮开肉绽,冒起黑烟,但他却浑然不觉,反而发出舒爽的呻吟。
“香……真香啊……”
猪八戒一边啃,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这里遍地都是吃的……为什么要出去?”
“这肉里……有劲儿……吃了能长力气……”
隨著他的吞噬,他身上那层青黑色的角质变得更加厚实,原本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甚至长出了一根根尖锐的倒刺。
“这呆子彻底没救了!”
孙行者气得咬牙切齿,举起棒子就要去敲猪八戒的脑袋,“让俺老孙把他打醒!”
“別动。”
林渊拦住了孙行者。
他看著正在疯狂进食的猪八戒,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这地脉之肉,乃是镇元子积攒了万年的尸气与地气所化。常人触之即死,但这头猪……似乎很適应这里的环境。”
林渊走到猪八戒身后,看著他那不断膨胀变异的躯体。
“他在吸收这里的法则。”
“虽然是被动、混乱的吸收,但这或许……是我们破局的关键。”
“破局?”孙行者一愣。
林渊点了点头,抬手指了指脚下那不断蠕动的肉壁。
“这袖里乾坤看似无解,实则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它既是消化系统,也是这方天地的能量循环枢纽。”
“镇元子想要消化我们,就必须调动整个万寿山的地脉之力。”
“而现在……”
林渊指著猪八戒,“这头猪正在反过来,吞噬他的能量。”
“你是说……”孙行者眼睛一亮,“让这呆子把这老怪物吃穷?”
“不仅仅是吃穷。”
林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转过身,看向这片蠕动的血肉空间深处。
“既然他请我们进了肚子,不给他留点『纪念』,岂不是失了礼数?”
“嫦娥。”
一直沉默不语的嫦娥上前一步,清冷的目光看向林渊。
“这里的太阴之气很稀薄,但我需要你造一个月亮。”
“在这里?”嫦娥微微一怔,看了看四周那腐烂腥臭的环境。
“对,就在这里。”
林渊伸出手,掌心之中,那枚黑白磨盘再次浮现,缓缓旋转。
“我会撕开这地脉的一角,將外界的规则引进来。”
“你要做的,就是把所有的太阴之力,都灌注到那头猪的体內。”
“灌给他?”孙行者指著猪八戒,一脸不可置信,“那呆子现在就是个无底洞,灌给他有什么用?”
“阴阳调和,腐肉生肌。”
林渊的声音变得低沉,“镇元子修的是纯粹的死气与土行之道。太阴之力至阴至寒,却也蕴含著极致的生机。”
“当死气浓郁到极致的体內,突然多了一轮『月亮』……”
“那会发生什么?”
林渊没有回答,只是看向猪八戒的眼神中,多了一分残酷的期待。
“会炸。”
沙悟净低声接了一句,他似乎明白了林渊的打算,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开始吧。”
林渊不再多言。
他猛地一跺脚。
“开!”
轰——!
黑白二气如同两把锋利的剪刀,瞬间撕裂了眼前的黑暗。
原本封闭的地脉空间,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口子。虽然那口子转瞬即逝,被周围的肉壁疯狂挤压想要癒合,但那一瞬间的空隙,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