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甲军缓缓退回唐军营地,人马收束整齐。尉迟敬德甩脱沾血的韁绳,大步走进中军大帐,盔甲碰撞之声哐当作响,脸上满是未尽的战意。
李靖听见脚步声抬眼望去,见尉迟敬德一脸憋闷,早已猜出他心中所想。
尉迟敬德语气里满是不甘道:“药师兄,刚才那突厥前锋已经全线溃散,我的三千玄甲铁骑一路追袭,再往前冲数里就能直捣頡利大营,为什么突然鸣金收兵?白白错失大好良机!”
李靖抬手示意尉迟敬德落座,“敬德,你只看见突厥前锋溃败,就没有想过頡利会在营地中暗中藏壕沟和陷马坑?你三千玄甲骑兵只顾追袭溃兵,贸然冲入敌营,一旦被伏兵截断后路,重甲铁骑进退不便,反倒要陷在重围里。”
尉迟敬德粗眉拧成一团:“可刚才突厥人早已被嚇破了胆,连主帅都率先逃窜,哪里还有力气设伏死守?”
“頡利驰骋草原多年年,岂会不留后手?”
李靖走到舆图前,指尖点在突厥大营四周,“他明知军中缺粮、军心涣散,必定会布下陷阱,等著我军主动强攻。今天命你出阵,只为挫其锐气、乱其军心,並不是要一举踏平敌营。”
张公瑾在一旁附和道:“敬德兄,大总管谋划周全,此刻强攻得不偿失。玄甲军是我军攻坚核心,若是无端折损,后续合围頡利之时,就会少了一柄尖刀。”
尉迟敬德沉默片刻,胸中不甘散去大半,只是仍有疑惑:“可我们这样按兵不动,任由頡利缩在营中,拖延下去岂不是给他喘息之机?”
李靖缓缓摇头,目光落向北方,语气篤定道:“我等不必急於一时。如今胜负关键不在此处,而在二位殿下那边。”
……
两天的日夜奔袭,千余骑人马全程衔枚疾走,稍微休整时连篝火都没有点燃,只借著月色和苏农部骑兵熟稔的路径隱秘前行。
沿途零星突厥游哨刚察觉异动,就被两翼的亲卫悄无声息截杀,尸身直接掩埋,半点风声都没有外泄。
等到第三天天光微亮,远处终於浮现出頡利王庭金顶大帐,外围围了一圈粗木拼接的低矮栏柵,栏柵內沿线零散扎著数十顶小型毡帐。
苏尼失勒住战马,回身奔到李恪身侧低声稟报:“殿下,前方就是頡利王庭,王庭內外如今只剩执失部两千精锐巡逻,康苏密已在大帐外等候。”
李恪抬眼看向远处连片毡帐,淡淡点头,抬手示意全队放缓马步。
木栏边值守的执失部巡骑远远看见苏尼失部的纛旗,连忙派人向內传报。
不多时,一名披皮甲、腰挎弯刀的突厥將领带著五名亲兵策马从毡帐群中快步迎出。
他来到队伍正前方,翻身落地,双膝跪地,额头抵著草地行礼,“末將执失阿度,拜见齐王殿下,恭迎齐王殿下入王庭!”
李恪看向跪地的执失阿度,抬手虚扶道:“起来吧,康苏密现在何处?王庭內可还安稳?”
执失阿度起身,恭谨回话道:“回殿下,康苏密酋长正在大帐外静候。可贺敦住处、萧皇后毡帐都有重兵把守,一切稳妥。”
“带路吧。”李恪淡淡吩咐。
“诺!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