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尸道人耗费毕生修为与血肉为燃料。
强行镇压著整艘销魂鬼船!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那面古朴的青铜镜上,血红色的古篆疯狂流转,速度快得惊人: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混合型煞源—镇龙骨缚魂血肉灵枢(濒临崩溃)】
【核心分析:以雷击木为主干,道人残躯为阵眼,毕生修为与心头血为燃料,强行镇压船底怨念之源。已运转超过十五年,能量即將耗尽。
【阵法状態:灵枢核心(道人残躯)十不存一,束缚魂魄的桃木剑已现裂痕,锁住龙骨的镇魂链被煞气严重侵蚀。】
【警告:外部存在南洋邪术气息,正在持续污染灵枢结构,加速其崩溃过程。】
青铜镜上的信息,揭示了更残酷的真相。
镇龙骨————
缚魂————
血肉灵柩————
这位前辈道人用血肉筋骨、三魂七魄,將自己和这艘船的怨念之源一起钉死在了这里!
陈九源浑身巨震。
一股崇敬与悲愴的情绪,从心底深处喷涌而出。
而青铜镜上提示的南洋邪术气息更让他感到愤怒!
他瞬间想到了在船坟发现的拘灵降,想到了那个隱藏在幕后用邪术唤醒鬼船的罗荫生!
罗荫生!
是他在破坏这个用生命铸就的法阵封印!
但同时青铜镜的警示提示无不在说明了一件事—
这座血肉灵枢已经是强弩之末!
“前辈————”
陈九源看著那挺直的背脊,心中默念。
“你的心血不能白费。”
他心念电转,大脑飞速运转。
思考著加固阵法,或者寻找破局之法的一切可能性。
《鲁班经》残卷中的营造秘术,风水师的布局能力————
然而,还未来得及著手下一步的动作。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咔嚓——!”
一声如枯枝断裂的脆响,清晰地从眼前乾尸道人的身上传来!
在这死寂的船舱里,这声音如同惊雷。
眾人闻声將目光移了过去。
只见那截钉穿道人左手手腕的桃木剑身上,一道原本细微的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扩大!
这声脆响仿佛是一个进攻的信號!
船舱內的阴气陡然浓郁起来,仿佛空气都在这一瞬间变得粘稠。
温度急剧降低。
哈气成霜。
空气中原本瀰漫的腐臭味里,突兀地多了一股类似劣质脂粉的香气。
与此同时,墙壁上掛著的那一排脸谱面具中,最左边那个绘製著夸张笑脸的丑生面具...
其眼睛的位置,木质结构缓缓裂开了一道缝!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咔咔咔咔—!”
一连串密集的碎裂声,在压抑的船舱內显得格外刺耳。
宛如无数骨骼在摩擦。
墙壁上所有的脸谱面具...
在那一瞬间,全都从眼睛的位置裂开了同样的缝隙。
下一刻,粘稠的黑色液体,从那些裂缝中缓缓流淌下来。
在墙壁上留下一道道黑色的泪痕。
那些原本只是诡异的死物,在这一刻仿佛全都活了过来,拥有了某种恶毒的生命力。
“嘻嘻嘻————”
“嗬嗬嗬————”
“呜呜————呜呜————”
一阵阵夹杂著戏腔的诡笑和悲啼,从那些面具背后传来。
声音层层叠叠。
忽远忽近。
四面八方!
它们不仅仅是声音,更像是无数根细针...
直接钻入耳膜,扰乱心神。
突然。
其中一个画著红黑花脸的面具,猛地挣脱了墙上铁钉的束缚。
悬浮在了半空中。
它在空中滴溜溜一转,正面朝向眾人。
那双流著黑泪的空洞眼睛,死死盯住了船舱內的四个活人。
紧接著更多的面具挣脱了束缚,如被无形之手操控著漂浮起来。
这些破碎怪异的面具,在眨眼间就將在场四人隱隱包围。
“操!”
大头辉怒骂一声。
他单手將霰弹枪的枪口猛地抬起,对准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面具。
“都他妈別动!”
骆森的吼声压住了大头辉即將扣动扳机的衝动。
他的左轮枪口同样指向了那些诡异的面具,手心全是冷汗。
但他的眼神却越过面具,落在了道人尸体旁,地面上一面倒扣著的、已经碎裂的八卦镜上。
那面镜子正在地板上发生高频的震动,发出嗡嗡的低鸣。
“道长前辈的镇压之力减弱,这些被压在船舱底层的怨灵,开始有能力干涉表层了!
“”
陈九源低喝一声,语速极快地点明了关键。
话音刚落,一个带著嘲讽、阴冷的声音,悄然从大头辉身前那个悬浮的花脸面具后传来。
“辉哥————你跑得好快啊————”
听到这个声音,大头辉浑身一僵。
瞳孔骤然收缩成针芒状。
那个声音————是阿豪!!
又是阿豪!
那个为了救他而在九龙城寨被人乱刀砍死的兄弟!
与此同时,他眼前面具上的油彩开始融化。
转眼间,那张木质的面具竟再次变成了阿豪那张临死前痛苦的脸。
鲜血从所谓阿豪的嘴角涌出,他盯著大头辉,眼中满是怨毒:“辉哥————你一个人踩著兄弟的尸体往上爬————是不是很过癮啊————”
“妈的,你他妈放屁!”
大头辉双目瞬间赤红,理智的弦被狠狠拨动。
那是他心中最大的痛。
也是他最大的心魔!
“阿辉!醒醒!”
骆森没有丝毫犹豫,反手一巴掌狠狠拍在他后脑勺上。
“啪!”
力道之大,打得大头辉一个跟蹌,向前冲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后脑勺传来的剧痛,让大头辉瞬间清醒了些许。
而眼前那张属於阿豪的面具,却在他清醒的瞬间,猛地扭曲变成一个狰狞的青面獠牙鬼脸。
鬼脸张开大嘴,发出一声无形的尖啸。
直扑他的面门。
“砰!”
大头辉几乎是本能反应,直接抬手倒转枪身,用沉重的胡桃木枪托狠狠砸了过去。
这一击势大力沉!
木製面具应声而碎,化为漫天木屑和黑色的烟尘。
但那声尖啸並未停止,反而化为一股阴冷的风钻入了大头辉的鼻腔。
大头辉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像被灌了一耳朵冰水!
眼前景物天旋地转,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叼你老母含家產!!”
他怒吼著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股寒意。
但更多的面具已经围了上来。
“我的嗓子————还给我————”
“我的腿————好痛啊————”
一张张面具变幻著不同死者的脸孔,发出或悲或怨的泣诉...
下一刻好似有什么鬼物在背后指示一般,面具忽的从四面八方发动了攻击。
这些鬼物袭击的速度並不快,但那恼人的音波攻击却比利爪都更加致命!!
水鬼宽的脸色也变了。
其中一张丑角的面具,在他眼前缓缓变成了弟弟阿勇的模样。
那张脸被海水泡得发白浮肿,那双本该充满孺慕之情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怨毒。
“哥————你为什么————见死不救————”
“我————”
水鬼宽握著鱼枪的手剧烈一颤,眼中瞬间布满血丝。
他知道这是假的。
在甲板上经歷过一次浓雾中的音波衝击后,他哪里还不明白,眼前亲弟弟的面容不过是鬼物幻化。
只是————只是————
可即便知道是假,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愧疚依旧让他心臟绞痛,仿佛有一只手在狠狠攥著他的心臟。
“唉..
”
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吐尽了十几年的懦弱与逃避。
“別听!別看!”
陈九源的爆喝声再次响起,声音中夹杂著道家真言的韵律:“是幻象!它们在攻击我们的心神!守住灵台!”
听到这话,水鬼宽眼中的血丝更甚,却也多了一分清明。
他猛地晃了晃脑袋,不再多想。
既来之,只有將船上的鬼魂杀个片甲不留,才是对弟弟阿勇最大的慰藉!
他猛地举起手中那柄饮饱了鲜血与煞气的三叉鱼枪。
眼中闪过决绝与厌恶。
“滚开!!”
下一秒,三叉鱼枪的尖端带著破风声,如毒龙出洞直刺在那张幻化成阿勇面容的面具上。
“噗嗤!”
面具应声碎裂。
木屑纷乱洒在脸上,却掩盖不住老人眼中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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