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十四身体微微一颤,头垂得更低,却不敢辩驳。
江流心中也是一紧,连忙道:“天师息怒!这位朋友……也是迫於无奈,且有不得已的苦衷。如今他已是悔悟,只求解脱,还望天师慈悲,助他一助!晚辈感激不尽!”
钟馗又哼了一声,似乎对江流为这种邪道求情有些不满,但他毕竟是应召唤而来,也不好直接拂袖而去。
他瞪著巫十四,粗声道:
“罢了!既已应召,便了此因果!闭眼!莫要抵抗!否则魂飞魄散,休怪老子!”
巫十四闻言,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紧紧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绷紧,但努力放鬆心神,不做任何抵抗。
江流也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著。
只见钟馗不再多言,右手提起那柄锈剑,对著闭目站立的巫十四,隔空一斩!
一道无形无质、却又仿佛能斩断因果、分离阴阳的奇异剑意,隨著钟馗挥剑的动作,跨越数步距离,没入了巫十四的体內!
“呃——!!!”
巫十四猛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他双手不受控制地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臂,身体痛苦地蜷缩起来,仿佛正在承受著无法言喻的灵魂撕裂之苦。
江流心中一急,差点就要上前,但看到钟馗那依旧严肃沉稳、毫无波动的脸色,又强行忍住。
“天师,他……” 江流忍不住出声询问。
“残魂已去,只是镇痛罢了。” 钟馗收回阔剑,隨意地甩了甩,声音依旧洪亮,“识海中的新旧魂魄多年纠缠不清,强行剥离,岂能好受?忍过这一阵便好。”
果然,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巫十四身体颤抖的幅度开始减小,紧咬的牙关也鬆开了,脸上的痛苦之色,也缓缓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脱的苍白,但眉宇间那常年笼罩的、仿佛与生俱来的阴鬱与撕裂感,却消失不见了。
他极其艰难地,重新站直了身体,然后,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黑色眸子,此刻清澈了许多,少了几分沉淀的沧桑与混乱,多了几分属於现在的清明与轻鬆。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虚弱,但他看向钟馗的眼神,充满了发自內心的感激。
他对著钟馗,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声音因虚弱而有些颤抖,却异常真诚:
“多……多谢天师……再造之恩!巫十四……没齿难忘!”
钟馗瞥了他一眼,似乎依旧不怎么待见,只是隨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
他重新看向江流,粗声问道:
“小子,可还有事?若无他事,我这便走了!”
江流看著巫十四那明显好转、甚至可以说是新生的状態,心中又惊又喜。
钟馗的剑,真的能斩灵魂!
而且如此霸道有效!
一个大胆的的想法,划过他的脑海!
钟馗的剑能斩残魂,能分离纠缠不清的灵魂!
那……思想钢印呢?!
天网施加在余楠、张伟、张角他们脑海中的、那种深度控制思想钢印,从某种意义上说,不也是一种外来的、寄生的、扭曲的灵魂印记或精神程序吗?!
钟馗的剑,能不能斩?!
就算钟馗存在时间不长,无法一次性解决所有人的问题,但只要他能將余楠、张伟、黑罗、张角这几个他最在乎、也是天网最重要人质的思想钢印斩去……
那天网最大的筹码就没了!
他就有了喘息和反击的余地!
他就可以爭取时间,继续变强,直到自己突破到半神,甚至更高!
他就可以继续收集祭品,召唤出更强大、更不可思议的存在——
那些传说中能干涉因果、逆转时间、洞悉一切的无上大能!
到时候,什么天网的算计,什么跨越数百年的阴谋,在绝对的力量和更高层次的存在面前,都將土崩瓦解!
想到这里,江流的心臟狂跳起来。
他猛地抬头,看向已经有些不耐烦、准备离开的钟馗,快速开口:
“天师且慢!晚辈……確有一事,还想斗胆恳请天师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