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合省的情况我这两天也找人了解了一些,京西市的老书记退了之后,京西的班子一直没有真正拧成一股绳。你去了,面对的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各有各的算盘,各有各的靠山。”
他看著陈青,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在新阳的五年,学会了怎么打开局面。但京西不是新阳。新阳是没人干事,京西是有人干事但各干各的。你要做的不是推著他们干,是把他们拧在一起。这个难度,比在新阳大得多。”
陈青沉默了一会儿,说:“严省长,我记住了。”
严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还有一件事。京西那边,有一个老熟人。韩国栋,你认识吧?”
陈青想了一下,点点头:“如果是韩啸的父亲的话,我知道,但还没见过。”
“韩国栋在京西干了二三十年了,做实业,口碑不错。他在京西有人脉,有资源,但不从政。你去了,可以找他了解情况。但有一条——不能搞利益输送。你是市委书记,他是商人。这个分寸,你要把握好。”
陈青说:“我明白。有其子,其父的风格我大致也能猜到一些。”
“我让人收集了一下长合的一些基本情况,不一定对你有用,但也算是一个参考。”严巡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很大的文件袋递给陈青。
“谢谢!”陈青感激地看著严巡。
“我能做的也只能这么多了。剩下的路该怎么走,还得靠你自己。”严巡也有一些无奈。
从严巡办公室出来,陈青没有开车回家,而是去了省委党校。
家属楼里找到文教授的家,他正在整理自己的书,地上还放著几个纸箱。
看见陈青进来,他摘下老花镜,笑了。
“你怎么来了?”
“文教授,来看看您。您这是打算正式过退休生活?”
文教授给他倒了杯水,在他对面坐下。
“退是从党校退了,但有个高校,新增了城市与区域管理系,邀请我去做做前期工作。”
“您能去,他们肯定是高兴得不得了。”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文教授又在“蛊惑”陈青。
“恐怕不能了。”陈青摇摇头,“我要到长合省京西市任职了。”
文教授奇怪地看著陈青,“跨省交流?”
陈青点点头,“昨天刚下发的红头文件,下周一去报到。”
“京西市我还是知道一些,你在新阳那套『急事快办』,在京西不一定行得通。”
陈青笑了:“文教授,我这不就是来取经的吗!”
文教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陈青,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治理城市和培养干部,同样重要。”
文教授的话似乎是在给陈青指引,或许在京西市,他要改变之前的一些策略。
“谢谢文教授!”陈青很是认真地感谢,“只是,我就没办法给您送行了。希望您在那边生活工作都顺利。”
“京西路远,但未必就是难走的路,也许是个契机。”
和文教授的交流很有成效,陈青也没好意思耽搁太久,坐了半小时左右就告辞走了。
回到家里,马慎儿已经在帮他收拾行李了。
“就你一个人过去吗?”
“嗯。文件上没有说可以带人。”陈青点点头,“我先过去看看。如果有必要的话,还是会申请的。”
“一个人在那边,要多注意一下生活。三年不长,我不希望三年后看到一个倒下的丈夫。”
周一清晨,天还没亮透,陈青一个人开车离开了苏阳。
趁著女儿还没醒,马慎儿送他到车库。
“你安心去,我和女儿都习惯了。最多三年而已。”
陈青连一句感谢的话都说不出来。
何止是三年,从女儿出生没多久,一家人就没怎么团聚。
“等我!”陈青只能说这一句。
车驶出未来锦城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去,这个家希望三年后不会再离开。
从苏阳到京西,全程高速,要开六个多小时。他开得不快,一边开一边想。
严巡给他的那份材料,他昨晚看了三遍,记了不少笔记。
京西市,长合省省会,副省级城市,下辖十一个区、两个县,代管一个县级市,常住人口九百多万。
经济总量在全省排第一,但產业结构单一,传统製造业占比过高,新兴產业培育不足。
近三年的gdp增速在全省排名持续下滑,从第三跌到了第七。
更棘手的是,京西的领导班子已经多年没有调整过了,老书记退了之后,市委书记的位置空了半年,一直由市长临时主持工作。
陈青把车速提到限速的上限,加速往前开。
下午两点,陈青准时出现在长合省委大院门口。
省委组织部一个干事在省委大院门口等著他。
“陈书记,我是组织部干事王新,您叫我小王就行。”態度非常恭敬,“周部长已经在楼上等著您了。”
“小王啊!谢谢!麻烦你带个路。”
“您请。”王新微微弯腰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