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旁的傅婉柔和沈幼薇,则露出了玩味的表情。
沈幼薇甚至毫不掩饰地发出了一声轻笑,看向苏柚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这只看似一捏就死的小白兔,学得还真快?
……
夜深人静。
午后的阳光早已散去,整座祖宅陷入了静謐与黑暗。
二楼,书房门微敞著。
苏柚休息了一下午,在客房里洗完澡,换上了一件极其保守的纯白棉质睡裙。
她將那团脏兮兮的长裙塞进了垃圾桶,仿佛塞掉了过去十八年的屈辱。
同时,她也没有听从陆清寒的警告。
一步一步,走上了二楼,抱著那个锦盒,停在了陆辞的书房门外。
仅仅是靠近这扇门。
一股浓郁纯粹的冷香,便顺著门缝流淌而出。
那种香气,疯狂地钻入她的鼻腔,试图麻痹她的神经。
苏柚的脑袋猛地一个激灵。
连呼吸都变得灼热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壮著胆子,推开了门。
书房內,只亮著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陆辞穿著一件宽鬆的真丝睡袍,慵懒地靠在椅子里。
手里拿著一个本子,隨意的翻阅。
柔和的灯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轮廓,褪去了白日的清冷,多了一种让人沉沦的岁月静好。
听到脚步声,陆辞没有抬头。
他早就在等著苏柚了……
这丫头迫切需要一个確切的定位,一个能让她在这个可能充满敌意的新环境里,安身立命的理由。
所以他只需要安静地坐在这里,等她自己上门。
“陆、陆辞……”
苏柚走了进来,停在书桌前。
声音因为紧张而发著颤,眼眶依然通红,但目光却无比坚定。
“我知道我们有婚约……”
她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组织著语言。
“我也知道她们,都比我强,比我能帮你。我什么都没有,还可能引来麻烦。”
“你今天救了我,我欠你很多。”
苏柚抓著睡裙的下摆。
这是她过去十八年来,第一次试图主动去爭取命运的主导权,而不是被动接受安排。
“但……我们……能不能不要那么快?能不能,不要像那样……”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喊出了心底最奢侈的愿望。
她害怕自己从一个火坑跳进另外一个火坑……
“我们能不能,从朋友,或者,从普通的恋爱开始?”
她鼓起了毕生的勇气,提出了这个在这座全员病娇、爭著当狗的魔窟里,显得可笑的“纯爱提案”。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苏柚紧张得连心跳都快停止了。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被陆辞直接被赶出別墅的准备。
毕竟,在这个所有女人都恨不得爬上他床的宅子里。
她一个一无所有的笨蛋,有什么资格谈“循序渐进”?
有什么资格要这个男人的“偏爱”?
陆辞终於从本子上移开了视线。
极其无聊的世界里,偶尔出现这样一份清纯的倔强,確实是不错的调剂。
像是一道不含杂质的甜点。
他不需要去嘲讽她的天真,也不需要用霸道的姿態去规训她。
而是直接摧毁她一直以来赖以生存的逻辑,给她一个更高维度的“选择题”。
陆辞只是平淡地看著她。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提出幼稚问题的孩子。
“苏柚。”
“这份婚书,我已经交还给你了。”
“选择权,就在你自己手里。”
“你想做什么,想留下来,或者,什么时候想走。”
“都不需要向任何人匯报。”
他重新低下头,留下一句轻飘飘的结语:
“包括我。”
轰——!
苏柚的灵魂,在这一刻经歷著震盪。
没有居高临下的施捨,更没有挟恩图报的控制。
陆辞轻描淡写地,斩断了束缚在她身上名为“恩情与从属”的锁链。
她习惯了被父母安排人生。
习惯了在这个世界里隨波逐流、被当作交易的筹码。
而现在。
这个男人,给了她这个世界上最昂贵、她甚至连做梦都不敢奢求的东西。
不被任何人支配的、绝对的自由。
他不强求她做未婚妻,也不稀罕她的报恩,甚至不在乎她的去留。
苏柚呆呆地站在原地。
眼泪毫无徵兆地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