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平时,她应该会生气。
可现在。
她注意到的重点,根本不是茶被喝了。
而是沈幼薇从陆辞手里拿走东西的那份“自然”。
还有陆辞由著她胡闹,甚至纵容地偏头看了她一眼的那份“亲昵”。
太刺眼了。
伊芙琳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她不想承认。
这种感觉,根本不是洁癖发作。
而是嫉妒。
她在嫉妒这个粗鲁的人类女人,可以毫无顾忌地触碰那股乾净的气息。
一旁的苏柚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僵硬。
小白花虽然平时怯弱,但在这时候,却表现出了惊人的直觉。
她有些害怕地往陆辞身边缩了缩。
然后伸出白嫩的手指,轻轻抓住了陆辞的手腕。
陆辞没有拒绝,顺势反握住了她,將她的手拢在掌心安抚。
伊芙琳看著这一幕,金色的瞳孔一阵收缩。
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为什么?
这些满身都是杂念的女人,为什么可以这么自然地靠近他?
为什么他可以对这些女人那么温和?
这个认知让她產生了强烈的自我厌恶。
她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高贵,在这些毫不掩饰欲望的女人面前,竟然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为了强行扳回主动权,掩饰自己的失態。
伊芙琳深吸了一口气,將目光强行从他们交握的手上移开。
“陆先生似乎很擅长安抚別人。”
她不能说这是什么特殊能力。
更不能承认自己受到了影响。
她只能试图同样用一种评价的口吻,来证明自己依然掌控著局面。
陆辞偏过头。
他看著伊芙琳那双强装镇定的眼睛,只觉得好笑。
“伊芙琳女士,昨晚没睡好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伊芙琳垂在身侧的指尖,猛地僵住。
站在不远处的女僕,更是骇然地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
主人昨晚失眠的事情,除了她这个贴身侍候的人,根本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而且,主人特意让她帮忙化妆遮盖了黑眼圈。
这个男人是怎么看出来的?!
沈幼薇则是眼睛一亮,立刻挺直了腰板。
她就知道!
昨晚长廊里的偶遇,绝对不是什么散步。
这个银髮女人,就是被陆辞迷得整晚睡不著觉!
陆辞看著伊芙琳瞬间绷直的身体。
高傲的神女,最怕的就是隱秘的心思被当眾扒出来晾晒。
但他並没有乘胜追击,给出那种充满攻击性的嘲讽。
相反,他的语气变得更加温和。
这种温和,才是最致命的毒药。
“不用紧张。”
陆辞看著她,声音轻缓,带著蛊惑般的穿透力。
“我又不是在审问你。”
“只是你的眼睛看起来,比昨晚更累。”
伊芙琳紧紧咬著牙。
內心那股被看穿的慌乱,几乎要衝破她多年的修养。
“陆先生观察得很仔细。”
她试图把这归结为一次敏锐的观察。
以此来保全自己最后一点底线。
但陆辞从来不给猎物留下退路。
他靠在沙发上,看著伊芙琳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观察。”
“是你太明显了。”
一阵轻风从过滤系统中吹出,拂过温室里的花瓣。
伊芙琳只觉得那股清冷的松木香,再次蛮横不讲理地撞进了她的呼吸。
她定定地看著陆辞。
那个男人依旧是那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可她的世界,却已经被他搅得天翻地覆。
脑海中,只剩下了一句话。
太明显了……
原来,她对他的渴望,已经明显到了这个地步吗?
伊芙琳缓缓闭上眼,强行压下眼底的失控。
她知道。
这一局,她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