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本能地向陆辞选择了臣服与求救。
伊芙琳自己也愣住了。
理智在一丝丝回笼,她低下头,呆呆地看著自己那两根攥著陆辞衣角的指尖。
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我是谁?
我在干什么?
我居然在一个男人的怀里,抓著他的衣服不放?
她像被火烫到一样,试图鬆开手。
可就在她手指刚刚鬆开的瞬间。
脱离了陆辞气息的保护圈,脑海深处那些令她作呕的嘈杂噪音,立刻又有抬头的趋势。
伊芙琳的动作硬生生地僵住了。
她没有继续抓紧。
但也绝对不敢再放开。
这种明知道羞耻,却为了获取安寧而不得不妥协的姿態,將她平日里的高傲碾得粉碎。
她还未在口头上臣服,但肉体已经率先认了主。
陆辞垂下眼帘,目光扫过她僵在袖口上的那只手。
“现在知道了?”
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来,带著戏謔。
“风,不一定只会带来杂质。”
伊芙琳的喉咙狠狠地发紧。
她想反驳。
她想把这句话狠狠地甩回他的脸上,告诉他自己只是暂时的虚弱,根本不需要他。
可她现在,正依靠著他身上的气息来维持理智。
她连鬆开他衣角的底气都没有,又拿什么去反驳?
一种深入骨髓的羞耻感,夹杂著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贪恋,將她淹没。
陆辞將她的沉默看在眼里。
按理说,现在是继续推进关係、彻底掌控她的绝佳时机。
但他从来不是那种急功近利的猎手。
一次性把猎物餵饱,她清醒后立刻就会竖起新的高墙。
想要让她死心塌地。
就必须让她明白——
这股她离不开的安静,给与不给,决定权全在自己手里。
陆辞眼神一敛。
没有再多作停留,而是十分乾脆地,主动向后退了半步。
隨著他的退步,那块被伊芙琳虚虚攥在指尖的衬衫袖口,顺势滑落。
指尖一空。
伴隨著布料的抽离,那股包裹著她的冷香,也瞬间远离。
虽然空气中还有残留,但那种被全方位保护的绝对安静,消失了。
伊芙琳的心里,在这一个瞬间,突兀地空了一大块。
这是一种极其可怕的失重感。
伊芙琳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向前迈步,重新把那个衣角抓回来。
但在迈出脚步的前一秒。
最后那一丝骄傲,將她钉在了原地。
陆辞注意到了她那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挽留动作。
但他连头都没低,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这一退,比刚才的靠近,更加冷酷。
“参观,到此结束了。对吧?”
伊芙琳站在月泉边,指尖还残留著刚才攥住他衣角时的触感。
主动权,在这一刻彻底倒转。
陆辞没有等她回答,直接转过身,迈步朝著走廊的方向走去。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伊芙琳看著他挺拔的背影,眼看著那个能够让她安静的源头越走越远。
胸口再次生出了一股难以忍受的烦躁。
她知道自己应该让他离开,这是维持体面的最后机会。
可是……
如果他真的走了,那以后……
自己该怎么办?
继续压抑?
可是,当你感受过……
就在陆辞即將走入长廊阴影的那一刻。
“陆先生。”
伊芙琳的声音在寂静的温室里响起。
陆辞停下脚步。
但他没有回头,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等她自己上鉤。
伊芙琳绞尽脑汁,终於找出了一个听起来还算体面的藉口。
“今天的补偿,並不完美。”
她不敢说“我还想见你”,不敢说“我需要你身上的味道”。
她只能死死咬住“补偿”这个词,像是一个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陆辞侧过脸。
昏暗的光线落在他的下頜线上,勾勒出一种极致的冷感。
他没有拆穿她拙劣的藉口,只是顺著她的话,语气慵懒地上扬了一个尾音。
“所以?”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