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松叶香还在燃。
青烟一点点往上飘,谈不上多细腻,甚至带著一点量產的粗糙感。
可千鹤的脑子里,却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精神恢復后的第一反应,不是感激。
而是荒谬。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是一支普通线香。
一定有人在里面动了手脚!?
拿这个框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千鹤骨子里的偏执,立刻压过了身体的舒適感。
她猛地直起身,动作甚至有些粗鲁,完全没了平日里那种近乎苛刻的优雅。
“啪。”
线香被她从中间折断。
她把还没燃尽的半截捏在指尖,用力碾碎。
然后凑到鼻尖。
闭眼。
被称为“神之嗅觉”的天赋,在这一刻被她催到极致。
她要把这支香里的成分,一层一层剥开。
一秒。
两秒。
十秒过去。
千鹤睁开眼。
那张清冷漂亮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近乎见鬼的茫然。
结果出来了。
也离谱到了极点……
什么名贵的东西都没有。
这就是木屑、松针、松果的提取物,再加一点黏合剂压出来的。
成本撑死几毛钱。
可就是这么一支地摊线香。
治好了她的头痛?
原料这么廉价。
工艺也这么普通。
那它为什么会有效?
答案其实已经摆在眼前。
唯一变了的,是那个男人碰过它……
旁边几名侍者和隨从,早就被她这近乎神经质的举动嚇得屏住呼吸。
不会是……疯了吧?
所有人都低著头。
恨不得把眼睛也一起闭上。
他们现在只想当自己没来过。
別看。
別听。
別让这位大小姐事后想起来灭口。
……
与此同时。
宽敞的客厅里。
陆辞把拿来的几块安神香材,隨手倒在茶几上。
檀香。
夜交藤。
沉水香。
看起来都挺讲究。
但其实,对他来说,这些东西根本不重要。
他捏起几块碎料,在指尖慢慢搓揉。
这才是真正的工序。
把他的气息,揉进这些疏鬆多孔的香材里。
这就够了。
对伊芙琳来说,这东西就成了续命的药。
对那位香道大师来说,就是一个鉤子。
而且,他没必要回头递鉤。
有人会自己咬上来。
两分钟后。
陆辞把碎料扫进一个小布袋,拉紧封口。
然后转过身,把香包递给了精神依旧紧绷的伊芙琳。
“戴著吧。”
伊芙琳双手接过。
金色眼眸里,亮起一点细微的光。
她不自觉的把香包凑到鼻尖。
熟悉的松木冷香,立刻充满感官。
虽然比不上直接缩在陆辞怀里。
但至少,她终於能找回一点体面,多一点空间……
只是好像……
也少了一个继续贴著他的理由。
伊芙琳尝试著稍微走远一些,想检测这件东西到底有没有用。
可她刚刚站起,客厅里的气氛就变了。
位置空出来了!
苏柚反应最快。
这只平时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白花,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抢点意识。
她端著一小碟草莓慕斯,迈著小碎步就凑了过去。
动作自然。
直接补上伊芙琳留下的空缺,肩膀几乎挨著陆辞的胳膊。
“陆辞,这个甜点做得很好吃。”
“你尝一口好不好?”
傅婉柔的动作微微一顿。
女家主自然不屑於和小丫头抢这种物理距离。
她要给的,是更高一层的情绪价值。
以及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