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当陆辞身上的热意,顺著夜风一点点包过来时。
她刚刚搭好的理由,开始摇摇欲坠。
那种让人安心的味道,正在一点点瓦解她最后的理智。
千鹤微微低下头,看著被他虚握住的手腕。
“你对谁都这样吗?”
“哪样?”
陆辞甚至没有低头看她。
这种时候,解释没有意义。
只要引导就够了。
千鹤咬了咬下唇,想著如何形容,又不会太直接。
“就是让人觉得……”
“好像可以隨便做错事。”
这句话,也是她的內心。
她太怕犯错了。
怕让人失望,怕丟脸,怕走错,怕被所有人用“你不该这样”的眼神审判。
可跟陆辞走在一起的这几个小时。
她好像一直在犯错。
喝啤酒。
吃路边摊。
关机。
牵著一个男人从熟人面前离开。
甚至现在,还在深夜的河边待著。
千鹤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离开,回去。
直到陆辞的声音传来。
“你没做错事。”
“这都是你想做的事情。”
这句话……说的没错。
可也把她那套“酒劲”的偽装,拆了。
她確实没有喝醉。
她就是想这么做。
千鹤抬起头,定定看著陆辞。
夜风、河面、远处城市的灯光,在这一刻全都退成了背景。
陆辞离她很近。
身上散发的气息、体温的热意。
那也意味著,她根本不是因为喝了酒才想靠近他。
她只是终於有了一个冠冕堂皇的藉口。
於是,她没有退。
反而主动往前迈了一小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到一个危险的界限。
千鹤仰著头,声音继续放轻,几乎要听不见。
“那如果我今晚,真的做错事呢?”
陆辞看著她眼中泛起的水光。
“你会后悔吗?”
这是一个选择题。
但千鹤沉默了。
因为她不知道答案。
理智告诉她,也许会后悔,甚至是当然。
可身体里的另一个声音,却叫囂著不想停下。
过了几秒。
她避开陆辞的视线,给出了一个逃避、却又充满暗示的回答。
“明天再说。”
她没有说不后悔。
她只是把审判,推迟到了明天。
至於今晚……
她不想思考。
两人继续往前走。
没过多久,路边出现了一家酒店。
千鹤的脚步走到这里,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
她站在酒店门口。
玻璃门上映出她此刻的倒影。
头髮被夜风吹得有些乱。
唇上还能感觉到冰淇淋或者是可乐的甜意,甚至有点黏。
外套上,也沾了烧烤店里的气味,风都吹不散。
这副样子,哪还有半点雪代千鹤的影子?
可偏偏,看著玻璃门里的自己,她第一次体会到一种完全陌生的快感。
她的人生,好像终於握在了自己手里。
片刻安静后,千鹤主动开口了。
“我有些不想回去,怎么办?”
声音有些发紧,像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的询问,带著急切。
“那就不回。”
千鹤转过头,直直看向陆辞。
眼神认真了起来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陆辞当然知道。
但他不需要去掌控局面。
他要的,是她清清楚楚、心甘情愿。
“你清醒吗?”
简单四个字。
不是说教。
而是確认。
千鹤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还有些许挣扎,却很明亮。
“我只喝了一罐啤酒而已啊。”
还是承认了。
陆辞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刚才不是说,酒量不好,有点上头?”
千鹤脸颊剎那涨红。
但这一次,她没有退却。
她看著陆辞,有点撒娇的意味。
“那是藉口……”
“但你不能拆穿我!”
她坦白了自己的清醒,却又固执地想保留最后一层“今晚不算数”的遮羞布。
只要陆辞不拆穿。
她明天醒来,就还能把一切推给那罐根本不会醉人的啤酒。
陆辞看著她这副小心翼翼、又已经豁出去的模样,笑意夹杂著纵容。
他上前,反手扣住她的指尖。
“那我应该也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