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病房里的三票。
七个人,全部反对。
苏芷柔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拍了拍苏听晚的肩膀,没说话。
苏听晚把手机锁了,塞回口袋。
楚巡在床上听著,心里的那股火慢慢凉下来了。
不是因为接受了,是因为无力。
他一个植物人,连给自己投票的资格都没有。
八个姐姐,每个人都爱他,每个人都想保护他。
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的机会。
苏语柠重新在床边坐下,伸手握住了楚巡的手。
“小巡,你再等等。我们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苏听晚靠著墙,两条胳膊垂在身体两侧。
“你们说的我都懂。”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
“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苏芷柔看著她。
“只要那些人不鬆口,我们可能一辈子都拿不到临床试验资质。”
这话一出,病房里又安静了。
苏听晚继续说。
“今天他们能举报一次,明天就能举报第二次。今天能让药监局暂停我们的资质,明天就能让药监局吊销我们的资质。这条路,不是我们想走就能走通的。”
“对手是楚风、楚凡,身后还有苏鸣。他们要的就是小巡永远躺在这儿。”
苏语柠低著头,没说话。
苏芷柔嘴唇动了动。
“那……那也不能拿小巡的命去赌啊。”
“我没说赌。”苏听晚的嗓子干得发疼,
“我是说,除了这条路,我们还有別的路可以走吗?谁能告诉我?”
没人回答。
苏沁雪站在门口,低著头,眼眶红了一圈,嘴唇咬得发白。
苏语柠的肩膀塌了下去。
她把楚巡的手放回被子里,轻轻拢好了被角。
她心里想的是,就算楚巡一辈子这样,她也愿意守著。
每天来擦身体,每天来说话,每天来换花,一年两年十年。
只要他还有呼吸,只要他的心还在跳,她就不走。
她做得到。
但她不敢让任何人去碰那条线。
万一呢?
万一那一针下去,心电监护仪变成一条直线呢?
她承受不了。
“我不是要反对你。”苏语柠的声音闷闷的,“我只是怕。”
苏听晚看著她,半天才应了一声。
“我也怕。”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各自把目光挪开了。
苏芷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脚踩著地面来回蹭。
她脑子里乱得不行,左一下右一下全是死胡同。
走审批吧,被人堵著。
不走审批吧,全家反对。
要不找別的医院?
別的医院有个屁用,没资质照样白搭。
她越想越烦,伸手拍了一下椅子扶手。
“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苏沁雪被她嚇了一跳,缩了一下脖子。
苏听晚低著头,盯著脚尖发愣。
病房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走廊里的冷光顺著门缝漏进来,照在地砖上一条白线。
谁都没注意到,那条门缝里,站了一个人。
不知道站了多久。
门被从外面推开了,楚霆走了进来。
进了门,先看了一眼床上的楚巡。
他的脚步停了大概三秒。
然后他把视线从楚巡身上移开,扫了一圈病房里的四个人。
“我在外面听了一会儿。”
苏听晚直起腰。
“楚叔叔——”
楚霆抬了一下手,打断她。
“临床试验资质的事,我来搞定。”
楚霆站在病房门口,说完这句话,扫了一眼床上的楚巡,没再多看。
苏听晚张嘴想问怎么搞定,楚霆已经转了身。
“去国外做。我在瑞士洛桑有关係,那边的审批走另一套体系,不归国內药监局管。明天我打几个电话,先把通道开出来。”
说完,他就走了。
苏芷柔愣了好一会儿,扭头看苏听晚。
“那张博士那边呢?实验室里的abe原液还剩多少?”
苏听晚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还真没仔细问过。
之前楚巡配出来的原液,分装了几瓶,给顾然用掉了一支,剩下的应该还在实验室冷藏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