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他看过,不止一份。
脑电图的曲线平得像一条死掉的直线。
他甚至找了国外的专家远程会诊,结论都是一样的。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也许是幻觉。
是他太想拿到天枢,压力太大,以至於產生了幻觉。
他身后的楚威,手里的茶杯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但他毫无反应。
他张著嘴,整个人像一尊被雷劈了的木雕,视线死死地钉在楚巡身上。
万亿的天枢,唾手可得的商业帝国,他连庆功宴的菜单都想好了。
可现在,这个帝国的创始人,自己从坟墓里爬了出来。
楚凡比他父亲更不堪。
他捂住嘴,身体后退了一步,撞在了身后的墙上。
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白得像一张纸。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楚威的粗重喘息,还有楚凡牙齿打颤发出的咯咯声。
唯一打破这片死寂的,是楚巡的脚步声。
他抱著念念,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因为久病初愈而显得有些虚浮。
他走到病床边。
苏语柠仰著头,看著他。
她的眼里没有震惊。
“语柠刚刚说的確实没错。”
“她没意见。”
“但我醒过来后,就不一样了。”
楚风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终於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苏语柠的妥协,苏棲迟的翻脸,姐妹俩的反目成仇……
全都是演的!她们早就知道楚巡醒了!
她们联合起来,就在这间病房里,给他设了一个局。
一个让他自取其辱、原形毕露的局!
那个下跪!
他为了万亿帝国而“忍辱负重”的下跪!
现在看来,那不是什么悲壮的牺牲,那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一个小丑在眾人面前自导自演的滑稽戏!
他跪下的那一刻,苏语柠在心里是怎么嘲笑他的?
隔壁房间里,楚巡是不是正透过门缝,欣赏著他的丑態?
一股滚烫的血直衝头顶。
屈辱、愤怒、被戏耍的羞恼,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的头“嗡”地一下,猛地转向病床。
他要看苏语柠,他要看那个把他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女人!
然后,他听到了笑声。
苏语柠看著他那张由白转红,由红转青的脸,终於再也憋不住了。
“噗——”
她先是笑出了声,然后,那笑声就再也无法抑制。
从喉咙里,从胸腔里,毫无顾忌地迸发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