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倾云抱著念念,一行人走出了病房,顺著走廊往电梯口走去。
刚走出没几步,温倾云怀里的念念突然挣扎起来,小傢伙扁了扁嘴,眼圈瞬间红了。
呜哇——
念念扯开嗓子哭了出来,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温倾云赶紧停下脚步,把念念往怀里抱了抱,伸手拍著她的后背,“念念乖,不哭不哭,怎么了这是?”
苏河也皱起额头,看著外孙女,伸手去逗她,“念念,外公抱抱,不哭啊。”
念念根本不理会苏河,小手在空中乱抓,身体使劲往病房的方向拧,哭声越来越大。
苏棲迟停下脚步,鬆开行李箱的拉杆,走过来摸念念的额头,
“没发烧啊。念念,別闹,我们要去坐飞机了。”
念念一边哭,一边用含糊不清的奶音喊著:“爸爸……爸爸……”
苏河站在原地,动作停滯,他看著念念,额头上的皱纹更深了。
温倾云也愣住了,抱著念念的手臂紧了紧,转头看向苏棲迟。
苏河的话音有些沉重:“棲迟,这是怎么回事?念念怎么会喊这个词?”
苏家从来没有人教过念念喊“爸爸”。
苏棲迟那个已经离婚的赘婿张俊楠,一年到头连念念的面都见不到几次。
念念更不可能对他有这种称呼。
一个一岁多的小孩,平时接触的除了苏家人就是保姆,她是从哪里学来的?
温倾云也觉得奇怪,低声问:“棲迟,你平时在家里,教过她这些?”
苏棲迟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看著念念,念念的眼泪把温倾云的肩膀都湿透了,哭得直打嗝,嘴里还是一声接一声地喊著“爸爸”。
苏棲迟很清楚念念为什么哭。
刚才在病房里,念念衝著楚巡喊“爸爸”。
楚巡没有跟往常一样抱她,甚至没有和她道別。
念念虽然小,但心思极其敏感,她觉得那个总是温和抱她的人不理她了,不要她了。
“念念,听话,妈妈抱抱。”
苏棲迟试图板起脸,用严肃的態度压制念念的哭闹。
然而念念根本不吃这一套,哭得嗓子都有些哑了。
小腿在温倾云怀里乱蹬,指著病房的方向,哭声尖锐。
温倾云心疼得不行,“哎呀,你別这么凶她。念念乖,不哭了,外婆给你拿糖吃。”
念念把头埋在温倾云脖颈里,哭得浑身发抖,依然在抽泣著喊:“爸爸……要爸爸……”
苏河站在一旁,面部线条越来越严肃,作为苏家家主,他习惯了掌控一切。
但此刻外孙女的反应让他感到了一种脱离掌控的怪异,他看著苏棲迟,想从长女的脸上找出答案。
苏棲迟避开了苏河的视线,她看著哭得满脸是泪的女儿,心里一阵揪痛。
她很確定,如果今天不让楚巡出来,念念能一直哭到机场,甚至哭出病来。
“爸,妈,你们等我一下。”
苏棲迟最终妥协了,她咬了咬牙,转身朝著病房走去。
病房里,楚巡刚把念念留下的玩具整理好。
他其实在里面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哭声,那哭声穿透力极强,一声声“爸爸”重重地撞击著他的耳膜。
楚霆和林婉如坐在一旁,两人的神色都有些复杂。
林婉如嘆了口气,欲言又止。
楚霆则看著地面,沉默不语,他们都清楚念念的身份。
但苏家父母还在外面,这层窗户纸现在还不能捅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