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的竹林还没出去,钟正国就换了一部手机。
副驾驶的手套箱里,塞著一部红米note,200块钱买的,预付费卡,用完即弃。他单手拨了一个號码。
响了4声。
“三號。”对面的声音很年轻,带著职业化的平淡。
“清溪谷北面6公里,京承高速辅路往东,第二个红绿灯右转。路口有一家兰州拉麵馆,二楼。”
“几位?”
“4位。加我5位。”
“时间?”
“40分钟。”
掛了。钟正国把红米扔回手套箱,盖上盖子。
后视镜里,別克gl8跟在后面,保持著50米的距离。再后面,侯亮平那辆共享单车早就不见了。钟正国拨了另一个號——这次用的是自己的华为。
“侯亮平。”
“钟叔。”
“你骑到岔路口,路边有一辆银色的现代ix35,车牌尾號927。钥匙在左后轮挡泥板里面。开过来。”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您什么时候安排的?”
“昨天。”
侯亮平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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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州拉麵馆。
二楼不是餐厅,是房东自己住的地方,3室1厅,90年代的装修,墙上贴著发黄的壁纸,客厅正中间摆了一张摺叠桌。桌上铺著报纸,报纸是今天的《北京晚报》,头版標题写著“京津冀协同发展再提速”。
钟正国提前10分钟到。
他进来之后做了3件事。第一,把窗帘全拉上。第二,把摺叠桌上的报纸收了,换了一张白纸。第三,从公文包里拿出4个牛皮纸信封,编了號——1號、2號、3號、4號——分別放在桌面的东南西北4个方向。
古泰第二个到。
他进门的时候鼻子抽了一下。二楼的空气里有一股牛肉汤和花椒的混合味,从一楼后厨的排烟管道里躥上来的。
“这什么地方?”
“安全的地方。”钟正国拉了把椅子给他。“这家拉麵馆的老板是陈秘书的远房亲戚,甘肃人。二楼平时空著,给老板的母亲来京看病时住的。老太太上个月回甘肃了。”
古泰坐下来。他看了一眼桌上那4个信封,没动。
沙瑞金和侯亮平前后脚进来。
侯亮平换了衣服——不知道从哪弄的一件黑色薄棉服,把那件灰色卫衣塞进了一个塑胶袋里提著。脚上还是那双ultraboost,但裤子换成了深色的牛仔裤。
他变装的速度很快。钟正国注意到了这一点。
4个人坐定。摺叠桌不大,1米2见方,4把椅子挤在一起,膝盖几乎碰著膝盖。
钟正国没废话。
“郑老的意思你们都听清了。现在落实。”
他把那4个信封往前推了推。1號对著古泰,2號对著沙瑞金,3號对著侯亮平,4號留在自己面前。
“一人一份。看完之后还给我。不带走,不拍照,不抄录。”
古泰拆了1號信封。
里面是两页a4纸,列印的。第一页的標题是:《汉东省退休干部联谊活动简案》。
古泰抬起头,看了钟正国一眼。
“联谊活动?”
“你的任务。”钟正国的语气跟念文件差不多。“汉东省老干部局每年有两次例行联谊——春节和国庆。今年的国庆联谊活动,你负责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