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分布:每隔35天到60天一次。无固定星期。但有一个规律——全部是周末。15次周六,4次周日。
入场与出场的时间差在2小时40分钟到4小时15分钟之间。
平均:3小时20分钟。
他的目光在第二页停了一会儿。然后把两页纸折好,塞回信封,揣进夹克內袋。
“源文件。”他看著周文斌。
“刪了。”
“备份?”
“没有。”
侯亮平点头。转身走了。
周文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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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地方。
汉东市清河区解放路1288號。汉庭酒店清河店。
这家酒店开了11年,位置不偏,但也算不上闹市区。周围是几栋90年代的居民楼,底商开著药店、菸酒店和一家列印社。酒店的门脸不大,招牌上“汉庭”两个字的灯箱有一截不亮了,“庭”字的上半部分是黑的。
侯亮平上次来这里是8个月前。跟一个举报人碰面。对方坚持要在酒店房间里谈,怕被人认出来。
他在酒店对面的路边停了车。没有立刻进去。
车窗摇下5公分。清河区的空气里有一股烧烤摊的烟味,从200米外的巷口飘过来。
他坐了3分钟。看了一遍这条街的进出口。东面一个,西面一个,北面巷子里还有一个。3个出口。
时钟跳到7点58分。他下了车。
前台是一个20出头的女孩,戴著口罩,马尾辫。侯亮平报了房號。
“307。有人留了房卡。”
女孩在电脑上查了一下。“姓李?”
“对。”
房卡是白色ic卡,印著汉庭的logo。他拿了卡,上了电梯。
3楼。走廊的灯是声控的,他踩了一脚,灯亮了。地毯是深灰色的,边角起了毛球。
307门口没掛“请勿打扰”。他刷卡进去。
陈秘书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房间不大,標间格局。两张1米2的床,白色床单叠得整齐。桌上放著两瓶矿泉水和一个棕色的公文袋。窗帘拉得严实。空调开著,26度,出风口呼呼地吹。
“侯局。”陈秘书站起来了。
深灰色夹克,白衬衫,没打领带。腕上的手錶是卡西欧的,钢带。
两个人没握手。侯亮平拉了把椅子坐下。椅子是那种酒店常见的塑料软垫椅,坐上去“咯吱”一声。
“钟叔的3——什么內容?”
陈秘书没坐。他从桌上拿起那个棕色公文袋,拉开拉链。
里面是一叠材料。
他把材料放在侯亮平面前。第一页是一份工伤事故报告的复印件。
“光明峰新区南区路网工程。第四標段。去年10月23日。一个工人从脚手架上坠落。”
侯亮平拿起报告。
当事人:张建国,男,47岁,河南籍务工人员。事故时间:2024年10月23日下午3点15分。事故地点:南区路网第四標段天桥预製构件吊装现场。事故经过:当事人在脚手架上进行模板加固作业时,脚手架连接件鬆动,当事人坠落,跌落高度约8米。
伤情:左腿股骨粉碎性骨折,3根肋骨断裂,脾臟破裂。送汉东市第一人民医院急救。
事故原因认定:工人操作不当,未系安全带。
处理结果:施工方垫付医疗费27万元。工人家属签署《工伤事故一次性补偿协议》,总金额85万元。工人本人未签字——他在icu。代签人:妻子王秀兰。
侯亮平翻到第二页。
汉东市安全生產监督管理局的调查结论。盖著红章。
结论:脚手架连接件因工人操作失误导致鬆动。事故责任认定为当事人主要责任。施工方承担安全教育不到位的次要责任。不构成安全生產事故。
侯亮平的手指停在“不构成安全生產事故”上面。
“脚手架连接件鬆动。”他没抬头。“工人自己弄鬆的?还是本来就没上紧?”
陈秘书坐了下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钟首长的人找到了同班组的工友。那个工友说——事发当天那批脚手架是前一天晚上临时加装的。工期赶得紧,项目经理要求48小时內完成天桥预製构件吊装。原来的脚手架不够高,临时又搭了两层。搭的时候是夜班,灯光不好,干活的工人是从其他標段临时调过来的,没接受过这个標段的安全交底。”
“连接件从一开始就没上到位。”
“工友的原话——那几个扣件,手一晃就能晃动。”
侯亮平把报告放下了。纸面上留了两个他拇指按出来的浅印。
“第四標段的分包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