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艰难地咳出一口混杂著內臟碎片的鲜血,意识已经模糊到了极点。
“没……没死?”
苏寒洲强撑著睁开一条缝,看著周围那陌生的环境,心中充满了疑惑。
他明明记得自己掉进了那恐怖的剑气风暴中,为什么身体却没有被撕碎?
就在这时。
“嗡——”
祭坛中心的那具白骨,突然散发出了一层柔和的白色光晕。
那把插在白骨胸口的古剑,也隨之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剑鸣。
这声剑鸣,仿佛跨越了时空的界限,直接在苏寒洲的脑海深处炸响!
“孩子……”
一道苍老、空灵、却又带著一种无上剑道威严的声音,在苏寒洲的意识空间中缓缓迴荡。
“你……是谁?”
苏寒洲试图在脑海中发问。
“我?我不过是一个失败的守墓人罢了。”
那声音带著无尽的沧桑与落寞,
“当年,我等百万剑修,结阵於此,只为阻挡那头吞噬星空的星外邪魔……”
“但最终,我们还是败了。”
“我虽以身殉剑,强行斩断了它的一丝本源,却也只能將它的脚步拖延数万年……”
听到这里,苏寒洲心中猛地一震。
“星外邪魔?吞噬星空?!”
“难道……您说的是阿撒兹勒?!”
“阿撒兹勒?”那声音沉默了片刻,
“或许这是它在你们这个时代的称呼吧。我们当年,称它为『深渊的注视』。”
“孩子,你身上,有那个怪物的气息残留,还有……一种极其纯粹的杀伐剑意。”
“告诉我。”
那声音突然变得无比严厉,仿佛直叩灵魂的拷问,
“你挥剑,所求为何?”
“是为长生?是为无敌?还是为了一己私慾的杀戮?”
“我……”
面对这直击灵魂的质问,苏寒洲愣住了。
在遇到陆渊之前,他挥剑,或许是为了家族的荣耀,为了天才的虚名。
但在跟著陆渊经歷了蓝星的保卫战、经歷了樱花国的渗透、经歷了这片星空下的绝望之后……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多摩为了保护大家而自爆的壮烈画面。
浮现出了陆渊一次次挡在所有人面前,那看似狂傲实则孤独的背影。
浮现出了蓝星上那些在废墟中重建家园的普通人的笑脸。
“我挥剑……”
苏寒洲在意识中缓缓站直了身体,虽然肉体残破,但他的精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不求长生,不求无敌。”
“只求我手中之剑,能护我所珍视之人!”
“只求我剑锋所指,能斩尽世间一切不公与压迫!”
“若这星空有神,神若欺我,我便斩神!”
“若这深渊无道,渊若吞我,我便填渊!”
这番话,掷地有声,鏗鏘有力。
在苏寒洲说出这番话的瞬间,他身上那股原本锐利伤人的剑意,竟然开始內敛、沉淀,最终化作了一种温润如玉、却又坚不可摧的奇异境界。
“哈哈哈哈!!!”
那苍老的声音听完,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好!好一个不求长生,只求护我所爱!”
“好一个神若欺我,我便斩神!”
“现在的年轻人,比我们当年那帮只会死守教条的老古董,要强得多啊!”
“孩子,你通过了我的考验。”
“我这把老骨头,还有这把饮尽了神血的【太阿】残剑,等了数万年,终於等到了一个合格的传人!”
话音未落。
祭坛上的那具白骨突然轰然崩塌,化作漫天纯白色的光点。
这些光点中,蕴含著上古剑神毕生对剑道的领悟,以及这片星域百万剑修那不屈的意志残存!
“嗡——!!!”
漫天光点如同海纳百川一般,疯狂地涌入了苏寒洲那残破不堪的身体之中!
而在同一时间,那把插在祭坛上的【太阿】古剑,也化作一道流光,主动没入了苏寒洲的眉心!
“啊啊啊啊——!!!”
苏寒洲发出一声痛苦而又畅快的长啸。
他的肉身在这一刻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重塑。
断裂的左臂,在白光的包裹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出来,肌肤如玉,却蕴含著恐怖的爆发力。
他体內那些因为强行冲关而留下的暗伤,被那股纯粹的剑道本源彻底洗刷、修復。
不仅如此。
他的修为,也在这股浩瀚如海的传承之力推动下,如同坐上了火箭一般,疯狂攀升!
“轰——!!!!!”
伴隨著一声仿佛能劈开宇宙的清脆剑鸣。
苏寒洲的境界,势如破竹地衝破了那道困住了无数天才的壁垒!
真*十一阶初期!!!
“这……就是十一阶的力量吗?”
苏寒洲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两把微缩的【太阿】古剑在缓缓旋转。
他没有爆发任何气势,但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把能够斩断因果、斩断法则的绝世神兵!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深渊上空那厚重的剑气风暴,锁定在了正在大肆捕杀残魂的双子身上。
苏寒洲的嘴角,勾起一抹和陆渊极其相似的、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现在……”
“该我上去算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