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鄴。”
“在。”
“逐风大人的手真的不能恢復了吗?”
她这会儿脑子清醒得很,只是身体累。
“不能。”
“那如果……有办法恢復呢。”
她问这话的时候,赵鄴心里其实就已经有答案了。
房中一片寂静,只剩下彼此间的心跳与呼吸缠绵著。
“得到相应的东西,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或许他心里早就有数了。
濒死状態下的逐风,忽然起死回生,有些事情哪怕他有意避开不去想,却也仍旧无法避开。
督公府被查抄时,萧家的人看了个清楚明白。
所有家眷奴僕全部下了大牢,武顺营的人还从督公府搜出了被关在里面的三十余名不超过六岁的幼童。
这些幼童大多都是从外地被拐卖至此的,这一天的京城,雪下得格外大。
街道上全都是孩子们的哭声。
男女幼童不知道被关了多久,哭得嗓子都哑了,一个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
有的手臂上新旧疤痕交错,旧的伤口还没好,就被割开了新伤口去收集他们的血液。
“殿下,除却这三十八名幼童,后院之中,还发现了十二具幼童骸骨……”
赵鄴的脸色比著天还要阴沉。
“这么多孩子,居然就藏在督公府,平日里周督公还对咱们嘘寒问暖的,甚至在城里建造了专门用来收容流浪儿的善堂,没想到……”
百姓们哪里能想到,这世上竟会有这般人面兽心之人,简直丧心病狂。
阿蛮將这些孩子们全部接上车,先让城中大夫们为他们检查身体,再一一核对各地失踪孩子的册子,按照户籍地,將孩子送回去。
这些孩子,大多都是百姓家的,有名有姓有户籍。
“他们应该是和蛮人贵族有来往,蛮人喜好吃年幼孩童,觉得幼童能延年益寿,周珣此人,最是惜命。”
“在逐风大人出事后,他本是想要第一时间送家眷离开的,后又觉得累赘,便拋弃了他们自己逃命。”
武顺营的人来,看著这些可怜的孩子们,觉得这样的世道,真是糟糕透了。
京城勛贵们,这绝不是个例。
其中藏污纳垢者,不知有多少。
周围围满了百姓,萧家的人连忙回去通风报信。
“督公府被查抄了,就连督公藏在地窖里的孩子都被找出来了,老爷,咱们怎么办?”
不怪萧家的人著急,实在是因为周珣要孩子调养身体,萧家助了一臂之力。
萧家有一房嫁出去的姑娘,为商人妻。
萧家暗地里施压,要他在各地搜罗合適的幼童,以货船送货的方式送到京城来。
督公府的人再暗地里去接,然后全部藏匿在督公府。
“慌什么?”
萧家老爷,也正是萧云漪的父亲,此刻却是丝毫不慌:“他赵鄴就算要查,那也要讲究证据。”
“早些年让他在外面搜罗孩子,书信来往早就毁掉了,便是要抓,抓的也是那个该死的商人,和我萧家有什么关係!”
直到现在,萧家都还看不起商人。
萧家被查抄之后,往日习惯了养尊处优锦衣玉食的郎君太太们,也只得节衣缩食,吃差些了。
但每日送去萧云漪房中的吃食,却是最好的。
那商人暗地里给萧家送了不少钱財来,至少他们家目前的开销还是够花的,大头却是都给了萧云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