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妖王终於有了动作。
魏哲的呼吸停了一瞬。黯淡下去的眼神里迸出最后一线希望。
他攥紧拳头,喃喃道:“对……杀了他!快杀了他!”
可那道黑影飘忽前移,衣袂不起波澜,落地未闻余音。
它径直走向了倒地的虎妖。
魏哲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下一刻,一股寒气从他尾椎升起,钻进了骨头缝里。
一只乾枯得只剩皮包骨的手爪从袖中探出,五根漆黑的指甲径直捅进了虎妖的后心。
“你……!”
虎妖的独眼里先是错愕,隨即被一种被彻底背叛的荒谬所填满。
它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为什么!”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那手爪上传来。
虎妖魁梧的身躯迅速乾瘪下去,肌肉与皮肤都塌陷著贴向骨骼。
金色的妖血化作无数血线,被从伤口处扯出,倒灌进那只乾枯的手爪!
龙傲停了拳,忍不住道:“那傢伙在干嘛?杀自己人?”
殷辰的嗓音压低:“楼下那些乾尸……就是这么来的?”
苏月荷看著眼前自相残杀的诡异一幕:“被吸乾了……血肉,妖力,连带著魂魄。”
“住手!”魏哲被眼前的一幕惊得跳了起来,尖著嗓子喊:“你在做什么!那是我的人!我们说好的!”
黑袍妖王置若罔闻,虎妖的挣扎越来越微弱。
最后全身剧烈地一颤,便再也没了动静。
隨著黑袍妖王收回手,那具庞大的空瘪皮囊噗地一声轻响,散成了一地惨白的骨灰。
一阵风吹过,什么都没剩下。
黑袍妖王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周身的气息变得无比厚重,一股叫人胸口发闷的压力以它为中心散开。
它抬起头,兜帽下的绿瞳转向瘫软在地的魏哲。
“你的人?”那声音里,全是轻蔑:“一个被人卖了还帮忙点钱的蠢货,也配对我说这是你的人?”
“你……你骗我!”魏哲脸上一片惨白,指著它,手指抖得不成样子,“你明明答应过我。”
“我只答应帮你打开万妖塔。”汹涌的妖气从它体內衝出,將黑袍撑得猎猎作响:“至於帮你?呵,你当真以为,我来此地,是为了你这种隨手可以捏死的虫子?”
兜帽的深处,两点绿光燃起。
“骗你?”
那笑声不屑。
“想被我骗,你还不够格。”
它最后一个字吐出,沉重的气压便向四面八方碾去。
“啊……”
魏哲的惨叫被掐断在喉咙里。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离地,像个破口袋般砸在远处的断壁上。
那件黑袍再也承受不住內里鼓盪的妖气。
它寸寸碎裂,化作无数残片四下飞散,露出了底下真正的形貌。
看著挺大一个,但显露真身后,居然是个扑棱蛾子。
苏月荷及时科普,这小东西的学名叫千面蛾,是个主攻幻术方面的妖,极其耐杀。
那只千面蛾对角落里瘫倒的魏哲再没半分兴趣。
连带著那人身下蔓延开的湿痕,都懒得多看一眼。
一个废物人类,死活无关紧要,对於它来说,魏哲已经没有价值了。
它的视线,停在了那个一直沉默的陈棺身上。
“好一副皮囊,还有那手治人的本事,倒叫我刮目相看,原来是个六阶。”
获得了新的力量之后,千面蛾终於能看清陈棺的实力了,这让它心下大定,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风过了,雨停了,扑棱蛾子觉得自己又行了。
话里听著像讚嘆,可却让在场每个人背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