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陈棺:“这东西不认外力,认准了这孩子。”
陈棺嗯了一声,他也看出来了。
这里的规则不吃蛮力,至少以关今越的力气还做不到无视风险贏得这场拔河。
老人看著陈棺,语气加重:“先生,你当年改过门纹,应该明白门规。活门骨一旦被门选中,谁也拦不住,那你当年说了,哪怕是那口棺材也不行。”
陈棺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段旧影里的长袍人,真是给他留了不少麻烦。
会认字。
会改阵。
背著棺。
还说过很多一听就很重要的话。
问题是,他一个都不知道,就像是一个小学生一头扎进了高考现场。
这里的人也是,老是嘰里咕嚕的说著难懂的话,跟司徒明的古风小课堂有的一拼。
孩子脚下的红痕再次收紧,他已经被拖到井边三步內。
瘦长男人捂著胸口爬起来,嘴角还沾著血。
他看见孩子快被拖进井里,嘴角咧开,满是恶毒的快意。
“先生,晚了。”
他喘著气,指著孩子大笑:“门认了他,城认了他,连他自己都认了。你护得住一时,护不了他一辈子。”
陈棺看向他。
瘦长男人的笑声下意识收敛了些,但仍梗著脖子。
“你看我做什么?我说错了吗?你今天带他走,明天风灾来了,城里的人一样会去找他。”
陈棺道:“你们很喜欢替门说话。”
瘦长男人一愣。
陈棺抬脚往骨井走去:“一群没用的东西,就会帮著一个死物去欺负活人。”
每走一步,城中门纹就亮一分。
街道深处,那些屋门开始震动,好似有无数人从里推门,又有无数看不见的手从外按压。
孩子看著陈棺走近,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老师,你……要好好的,离开这座城,回家。”
陈棺停在他面前,伸手,从孩子怀里摸出那半块硬饼。
孩子愣住。
陈棺把饼掰开,碎屑落在掌心。
“你留著晚上吃的?”
孩子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
陈棺把半块饼塞回他手里。
“那就晚上吃。”
他说完,抬手在孩子额头上点了一下。
“活人吃饭,死人开门。你还要吃饭,就別急著替他们当死人。”
孩子呆呆看著他。
井边的哭声,咒骂声,骨铃声,都在这一刻向后退去。
老人脸上的皱纹绷紧。
“先生,你不能这样教他。”
陈棺转过身:“那该怎么教?”
老人沉声道:“教他为眾人而死。”
陈棺看著那座骨井:“你若真这么喜欢眾人,怎么每次送进去的都是別人家的孩子?”
“还有,我才是老师,我的课堂,轮不到你插手。”
这句话一出,井边许多人的头低了下去。
那个先前喊著全城会死的中年男人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
老人脸色也沉了:“这是城规。”
陈棺点头,一副信服的模样:“是的,城规很好用。”
他看向跪在井边的人群。
“饿了,是城规。”
“怕了,是城规。”
“想活,也是城规。”
他脚边的红线顺著鞋面往上爬,被他一脚踩散。
“可轮到你们自己进井的时候,城规就没那么响了。”
“一群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