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低头看著自己的脚。
他能动了半寸。
关今越一剑斩断面前骨架的腰骨,瞥见这一幕,手里的剑转得更快。
老人从石台上走下,脸上的骨粉往下掉。
“不可能!”
“你当年说过,门名不能隨便改。”
陈棺不理他,谁跟你说的你找谁去,他自顾自的写下第三个字。
家。
铁片落井。
这一次,井底传来一声低沉的迴响。
整座城的门都被风推开。
躲在屋里的人终於被迫露出脸。
他们看见骨井里的红光正在退。
看见孩子脚下的七枚暗扣痕跡正在裂开。
也看见陈棺站在井边,一块块往井里丟那些写了字的破铁。
瘦长男人脸上的喜色没了。
他衝著老人喊:“城主,拦住他!门要是不吃七扣,下次风灾我们都得死!”
老人没有动。
他盯著陈棺的手,喉咙里挤出一句:“先生,你找回来了?”
陈棺抬眼。
老人往后退了半步,像是看见了很多年前的那个人。
“你当年在城门下坐了三天,说这扇门少了一个字。”
“可你怎么都想不起来。”
“你说,你的路丟了,棺里的人也丟了。”
陈棺手指一停。
棺里的人?
关今越也听见了这句话。
她回头看向陈棺身后的棺材。
棺中有人,她是知道的。
可如今,他们不是在现代,而是在一张壁画里,眼前的,不过是一梦华胥。
是巧合?可这未免太巧了一点。
陈棺没有回头,他把写好字的铁片丟进井里。
“你说的是什么字?”
老人嘴唇动了动。
可没等他说出来,骨井底部那扇门內,忽然伸出一只白骨手掌。
那只手抓住井壁,硬生生把半扇门往外推开。
红光再次翻上来。
孩子脚下刚裂开的七枚暗扣痕跡重新合拢。
他被拉得骤然往前扑去。
关今越离得最近,伸手抓住他的斗篷,却被一条红线缠上手腕。
她挥剑斩断红线,另一条红线已经捲住孩子的脚踝。
孩子被拖向井口。
陈棺转身,一把抓住孩子的后领。
红线绷紧。
孩子半个身子悬在井边,手里的半块饼掉了下去。
他看著那块饼坠入红光,嘴唇抖了一下。
“老师。”
陈棺抓著他,另一只手按上棺盖。
这一次,他没有停,棺盖被推开了一条缝。
城中所有门纹在同一刻暗了下去。
井底那只白骨手也停在半空。
老人脸上的血色褪尽。
“你疯了?!”
陈棺低头看著井里的门,他和关今越没有掀桌子的实力,但不代表,这里的规矩必须被遵守。
拜託了,另一个我。
只有规则才能对抗规则,才能贏得这场拔河。
况且,陈棺其实也想知道,自己背后的,到底是老己,还是长袍人的什么东西。
棺缝里,一点属於本体的气息漏了出来,回应了陈棺的请求。
顿时压得骨井外所有白骨齐齐低头,那些拼起的人形骨架散了一地。
瘦长男人跪在地上,连爬都爬不动。
关今越站在棺旁,银髮被风吹起,她第一次离这口棺这么近。
她能感觉到里面有人。
孩子脚上的红线鬆了,陈棺一把把他拽回地面。
孩子摔在沙地上,怀里的斗篷散开,七枚暗扣全都亮著,隨后一枚接一枚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