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试图转头,而关今越抱人持剑,无法遮掩他的双眼。
陈棺抬手,將储物戒指里最后几件破烂全数甩出,铁片,碎石,破锅连同半截灯架,狠狠砸在瘦长男人身上。
破锅扣在瘦长男人头上,发出一声巨响。
瘦长男人被砸得倒退,可胸口红线未断,他扑向关今越脚下,用骨化手指抓住孩子斗篷一角。
“你生在城里,就该死在城里!”
孩子的脸被风吹得发白,而关今越挥剑,切断斗篷一角。
瘦长男人抓著布条坠回井边,还想再起。
陈棺已走到他面前,镰刀滑入掌心。
瘦长男人抬头看著他。
“先生,我也是为了活。”
陈棺神色不变地回应:“想活?可以。”
镰刀直接落下,鲜血迸溅。
“但,別拿別人垫脚。”
刀锋划断瘦长男人胸口全数红线,他倒在沙地上,手里还抓著那块碎布。
旧城的门板一扇接一扇关上,门后不再涌出红线。
老人跪在地上,任由风雪吹乱头髮,他看著井边不断脱落的白骨,发出破碎笑声。
“完了。”
“都完了。”
“没有门,风灾会毁了这座城。”
陈棺將镰刀收回。
“那就修墙,挖井,种地,乃至迁走。”
老人抬头,满眼惊诧。
“我们不会。”
“那就学。”
老人张大嘴巴,发不出声。
城里的人看著井口的人也没有说话,他们习惯把推孩子下井当成城规,如今门不吃骨,反而让他们不知如何存活。
陈棺没有再看他们,只是走到棺材旁,抬手將棺盖合拢。
气息收回前,井底门內的长袍人抬头看他,风雪散开片刻,让陈棺看清那人轮廓。
身形是与他一般的身形,只是那脸依旧被风雪笼罩,看不清五官。
长袍人身边的第一代七扣抬手,朝井边的孩子招揽。
关今越抱著孩子站在雪地上,孩子未曾回头看城,他只看著陈棺,好像预见了什么。
“老师,你不来吗?”
陈棺扣上棺盖交代:“你先去。”
孩子直接摇头,陈棺看了他一会后开口。
“老师,晚上还吃不吃饼?”
孩子眼眶泛红,毕竟饼早就掉进井里。
陈棺从储物戒指里翻出一块干硬的口粮,拋进门內,被关今越接住。
“往前走。”
“別回头。”
孩子抓著乾粮转身走向雪原,第一代七扣走过去牵住他的手,两人影子在雪地慢慢重合,又分开。
门內的长袍人看著他们走远后,转身面向陈棺。
“路补上了。”
他的声音隔著风雪传来。
“可家,又在何处呢。”
陈棺的手抚上棺材的肩带,关今越也抬起视线。
雪原深处亮起七点连成斗形的星光,光芒悉数落入孩子胸前的七枚暗扣上。
孩子回头前,被关今越抬手按住肩膀,制止了动作。
星光穿过风雪,照在陈棺脸上。
陈棺耳边响起一道跨越漫长岁月的笑声。
“玄武。”
“你碰了我的旧梦。”
雪原尽头的孩子身形持续拔高,他带著悬空星光转过半张脸,退去稚嫩。
陈棺看见了一双看尽眾生的眼睛。
北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