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是不服吗?”男人那双素来温柔的桃花眼中似有寒仞,蟒袍曳地,风雨欲来,他一摆手,顿时便有长公主府的两个婆子上来。
长公主定睛一看,那婆子赫然是先前被她吩咐过去煮药的人。
雁过留痕,太子这竖子是要她的命啊!
隨著那婆子的作证,长公主只觉得自己一颗心都凉了。
“姑母该知道,孤从不说无把握之事。”太子慨然嘆了一声,“姑母做下这样的事情,孤也很沉痛,姑母为长,此事孤还需得稟报父皇,由父皇做主。”
“只是姑母不觉得自己该有些表示吗?”
长公主狠狠看过来,面对著太子的强势,她又剜了姜岁寧一眼。
依著太子先前与自己耳语之话,被剜了一眼的姜岁寧虽然委屈,但她还是站出来替长公主说话,“殿下,臣女相信姑母和兄长都不是故意的,臣女受些委屈也没什么。”
“瞧瞧,二姑娘多么懂事,姑母总不至於连个小姑娘都不如吧。”一句接一句的,太子“姑母”叫得亲切,可也丝毫没给长公主留顏面。
“姑母,做错了事情,你得认。”
太子原对这“姑母”便没几分感情,他这人领地意识很强,姜岁寧如今就是他领地內的人,哪怕是个小宠,他也不会任由人欺辱。
长公主被气得咳血。
“姑母如此倔强不讲理,清书表弟別是遂了姑母。”
长公主便又想到,太子这番模样,若將来太子登基,哪怕她女儿是太子妃,只怕他们家里也落不得什么好,她唯一的儿子別说得到太子的重用,只怕能不能入朝为官都不一定。
清书哪里得罪太子了,她又哪里得罪太子了,要太子这样折辱他们?
“也罢。”太子似没了法子,“姑母不道歉,总要弥补二姑娘一些身外之物吧。”
“没的姑母手段阴狠的陷害了人家小姑娘,连银钱也吝嗇。”
於是在太子一而再而三的“逼迫”下,长公主不得不將自己名下的店铺庄子划了几个给姜岁寧。
因是太子亲自把关,不挣钱的铺面不要,偏远的庄子也不要。
长公主狠狠出了一层血。
姜岁寧一边说“这不好吧”,一边將属於自己的房屋地契收得牢牢的,她眼闪泪花,“既母亲有心弥补,我若执意不要,总让母亲心中难安,为表孝顺,女儿只好一一收下。”
安阳长公主几欲吐血,只今日她已被人看了太多的难看,是以生生將那口血给咽下去。
长公主府里今日的热闹被人看了个遍,如今到了尾声,都也纷纷告退。
长公主舒了一口气,不管如何,今日总算过去了,接下来就是要如何善后。
不想这时,管家匆匆而来,“宫里来了懿旨,还请长公主过去接旨。”
长公主身心俱疲的同时,心中也在思忖,既是懿旨,便说明不是皇上所下,要么是太后,要么便是皇后。
等到了厅前时,瞧著传旨的公公是昭阳殿中的,顿时就更纳闷了。
皇后不受宠,若没有太子,更是险些被废。
哪怕后来太子回来,皇后也是深居简出,这骤然到长公主府里来传旨,是为的什么呢?
很快,长公主就明了了。
皇后这是指婚来了。
要將公主府的二姑娘许给太子做良娣。
二姑娘,要知道她虽然今日设宴,是认下了姜岁寧这个“外室女”,但姜岁寧到底还没有被记在韦家的族谱上,她姓“姜”。
幼女已经这样了,与其嫁给姚远,不如被许给太子,这样將来有她姐姐太子妃照看著,总不会过得太不好。
且长女身子不好不宜有孕,她原就是要送女人进宫替长女生孩子的,不如便由幼女来。
这样安排无论对长女还是对幼女都是最好不过的。
等到长公主將心里的话给说出来的时候,还没来得及走的夫人们顿时对长公主的厚脸皮感到无语。
安阳长公主这是將太子当成什么,收破烂的了吗?
长公主用愈发篤定的语气,“没记在族谱上,到底是不作数的,尤其姜岁寧原就只是个外室女,自小不懂规矩,不懂礼仪,皇后娘娘肯定不会將这样的人指给太子。”
“只能是清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