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面容更肃。
顾璟宸知道秦王因何而来,他直接堵了秦王的话茬,“若是为这姜芸而来,便不必了,此事朕已查明。”
“可是皇兄,”秦王明显不认同,“不论真偽,姜氏乃是姜家嫡女,您这样做,岂不是让寧国公寒心?”
为著一个女人,实在不值当。
顾璟宸看向秦王,“朕如今这模样,自然是怎么尽兴怎么来,至於这安抚臣子的事情,交给你不就好了?”
他活一日少一日,如今还能庇护寧寧,却还要忍著不出手,是为哪般?
秦王看著皇帝这样一副摆烂的模样,哪里像是他皇兄。
“可是皇后在您跟前说了什么?”
秦王怀疑的目光掠过姜岁寧,女人不懂事起来是会这样,央著男人给她出气。
姜岁寧无辜的睁大杏眼,转而眼底瀰漫出雾气,“皇上,秦王这般说臣妾,可是发生了什么同臣妾有关的事情?”
皇帝遂將事情始末同姜岁寧说了一通。
姜岁寧这才知道顾璟宸都做了什么,杏眼朦朧带雾,“皇上,您何必为了臣妾......”
“你是朕的妻子,朕为自己的妻子做主,不是天经地义的吗?”顾璟宸连忙给他的小皇后拭泪,並轻声哄道:“况且寧寧和朕是夫妻,夫妻一体,你的委屈便是朕的委屈,朕为你做主,也是为了朕的顏面。”
“是吗,可这样不会让父亲对您有怨言吗?”她仰头想问出一个答案。
“当然不会,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况且原是寧国公有错。”
总算是將少女给安抚了下来,可姜岁寧转瞬又气鼓鼓的说道:“臣妾从不知道此事,更不曾在皇上面前说过半分,偏偏有些人问都不问,便將这样的错处直接扣在臣妾的头上,臣妾也不知何处得罪了秦王。”
秦王脊背一僵。
“是秦王的错。”他听到皇兄毫不犹豫的说道:“是他刚愎自用,不似寧寧,条理清晰,善良又聪慧。”
“他不如寧寧。”
“真的?”少女眼底雾气散去,浮现出点点星星的笑意。
“当然,朕的寧寧是世间最聪明的女孩了。”
帝后旁若无人一般,竟是將秦王给忽略了个彻底。
秦王望著皇兄对姜氏予取予求的模样,脑海中浮现出“此女容貌太盛,又兼之会蛊惑人心,断不可留”这句话。
秦王退至殿后,並未离去。
直至姜岁寧从殿中出来,他尾隨而至。
“皇后娘娘身为一国之母,本该贤良端庄,万不该引诱著皇兄行荒唐之事,更不该因著一己之私,便让皇兄背负著苛待臣下的罪名。”
男人一身墨袍,端的是冰冷无情,骇人的紧。
“秦王这是何意。”
姜岁寧被身后忽然出现的声音惊得面上一抖,长睫如蝶翼般轻颤,眸底泛起薄雾,却执拗的同秦王对视。
迎著明明灭灭的水光,秦王依旧端著神色道:“臣弟是说,便如今日此事同皇嫂无关,可也是因皇嫂而起,皇嫂在初初得知此事时,也该对皇兄纳諫,劝皇兄收回成命,而不是似方才那样,同皇兄撒娇卖痴,哪里似半分皇后的样子。”
这话可谓是毫不留情了,尤其在那样一张布满端肃与阴鷙的面容上,更显得他分外严苛。
雾气凝结成水滴,顺著面颊颗颗滚落,这个娇怜柔弱的女人却並不似在他皇兄跟前那般,露出委屈的神色。
她只是绷著一张满是泪痕的小脸,分外执拗的看向他。
“秦王此言,恕本宫不懂,论公,本宫乃是你长嫂,你不该直视本宫,更不该教训本宫,本宫教训你还差不多。”圆润的面颊因为生气而鼓起,让秦王不由想起自己幼时曾养过的一只狸奴。
自以为凶猛,其实只剩可爱。
“而论私。”姜岁寧又挺直了腰板,“姜氏乃是你府中的妾室,你为著自己的妾室先后来寻皇上和本宫,胡搅蛮缠,其实不过是不忿自己的妾室被人斥责。”
“可公是公,私是私,你的妾室做错了事情,便该受罚。”
“本宫从前只听秦王凶悍之名,却不想你竟是这般胡搅蛮缠之人,简直比妇人还不讲理。”
“今日念在秦王初次对本宫不敬,不然下回本宫是不会轻饶了你的。”
隨著姜岁寧每说一句话,秦王的脸色便更沉上几分。
“皇后娘娘方才说什么?本王胡搅蛮缠?比妇人还不讲理?”他似听到了天方夜谭,从未有人这样说过他。
还不轻饶了他,她想对他做什么?
男人凶悍,姜岁寧下意识退后两步,却又不自觉挺直了腰板,“秦王是想要在宫中对本宫动手吗?”
秦王:“......”
他还没疯狂到在宫里殴打皇后的地步,而且他也不打女人。
然后他又眼睁睁看著姜岁寧转身到了殿內,很快,便传来女子委屈的声音,“秦王为了给自己的妾室出气,竟要殴打臣妾。”
“秦王竟色吝智昏到这种地步?”后头这句略显惊诧的声音是他皇兄说出来的。
姜岁寧点头,“嗯,若非周围还有宫人,臣妾怀疑秦王会杀了臣妾。”
秦王:“......”
“秦王太过分了,传朕口諭,让他到明光宫中跪著去,好好想想昔日父皇的教导,如何能为了美色而对皇嫂不敬。”
秦王从不曾被人这样污衊过,还想进来分辨两句,然而恰巧对上少女的玉脸。
在皇兄看不到的地方,哪还有半分委屈神色,她眉眼微挑,杏眸漾出笑意,甜美可人,却莫名刺眼。
是在挑衅。
她和姜芸是姐妹,但二者完全不一样。
前者哭哭啼啼,后者......
她也会哭,是在皇兄面前哭。
少女哭起来没有丑相,反而让人觉得分外怜惜,想將世间所有的珍宝都捧到她的面前哄她开心。
似歷史上妖妃,惑乱到江山不存,君王也无怨无悔。
最是这般的人,才最值得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