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知道会连累弟子,见到公文这一刻,赵司业仍为弟子感到痛心。
他不自觉地反手捏紧了裴涟的手臂。
裴涟感受到老师的担忧,轻轻拍了拍老师的手,表示自己没关係。
商景明侧身让开一条通道,两顶小轿停在门外,被披坚执锐的士卒把守著,甲冑沉沉,兵刃泛著冷冽的寒光。
“清者自清,老师与我问心无愧,又有什么畏惧的?”裴涟字字掷地有声,鬆开赵司业的手,头也不回地钻入后面一顶小轿中。
“说得好。”赵司业眼中升起一缕慰色,步履平稳地走向第一顶软轿。
临上轿前,他远远地朝府中看了一眼,不知在看什么。
赵老先生和裴小公子都被五城兵马司的人带走了,吉凶难料,府中没了主心骨,僕人乱作一团。
谢无眠一条一条地命令颁布下去:“禁闭门户,近日不许任何人出入。”
“不许与外部互通有无,往外递送府內的消息。”
“若有人想要趁乱生事,或者偷窃主人財物捲款私逃的,一经发现,移交官府,定不容情。”
有生了小心思的人不满地吆喝:“你是这府上的客人,主人家不在竟然鳩占鹊巢起来了吗?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谢无眠目光锐利,抬手一指说话的人,高声道:“临危生乱者,必有异心,何人愿为我拿下他,赏银五十两。”
五十两银子,足够普通人家一大家子嚼用两三年了。
此言一出,眾人灼灼的视线全射向了出言挑唆的人身上。
说话的人感觉自己成了块唐僧肉,人人都想上来啃上一口,他拔腿想跑,旁边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一个千斤顶,直接把人压在地上,坐得死死的,压得人直翻白眼。
眾目睽睽之下,谢无眠直接將一张银票递给了他。
这下,所有人看谢无眠的眼神都变了。
谢无眠环顾院子里的人:“从今日起,每日当值的,守夜的,五人一组,都有赏银,若发现有往外传递消息的,当场拿下,扭送我面前,赏银五十两。”
“越俎代庖”地安排好府中事宜后,谢无眠吩咐自己的隨从:“京中的酒楼、铺面,凡是能支出来的现银都筹措好,方便我隨时取用。”
隨从看著谢无眠的脸色,小心翼翼:“若是银子能解决倒是好了,只怕不是银子能解决的事。”
谢无眠如何不知道这个道理?
老师和师弟被五城兵马司的人带走。
他虽然对府內的人下了封口令,免得从府中流出不利於老师的传言。
但时间长了,外头难免会有风言风语。
更何况,五城兵马司那边还不知水有多深。
那为首之人,一字不肯透露。
仅凭师弟方才说的那只言片语,只知道科举出了贩题的案子,十四人牵涉其中。连老师是被谁攀诬的,怎么攀诬的,五城兵马司有没有证据都不清楚,又如何洗冤?
若不上下打点,老师一把年纪,能在狱中支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