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某一刻,他的目光忽然微微一转。
从天元武帝身上离开,落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是一位面容冷硬、背脊挺直、周身隱隱繚绕刀意的武帝。
天刀武帝。
秦阳这一眼看过去,场间原本稍有缓和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不少人心头一跳。
因为他们都看见了,秦阳眼中的情绪不再平静。
那不是敌意爆发时的锐利,而是一种更冷的东西。
像是旧帐终於被翻到了该翻的时候。
天刀武帝也注意到了秦阳的目光,原本还算沉稳的神色,顿时微微一沉。
四方武帝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意识到,事情恐怕还没有结束。
秦阳看著天刀武帝,沉默了数息,才缓缓开口。
“叶无神师兄,昔日待我不错。”
这句话一出,场间更静。
因为很多人都知道,叶无神是何人,也知道他与天刀武帝、人族之间曾有一段极重的旧事。
秦阳的声音继续响起,不快不慢,却越来越冷。
“我秦阳这一生,向来恩怨分明。”
“谁对我有恩,我记著。谁欠了我的帐,或者欠了我在意之人的帐,我也记著。”
他望著天刀武帝,眼中没有半分笑意。
“所以,叶师兄的公道,我必须替他討回来。”
天刀武帝的脸色终於变了。
可还没等他开口,秦阳已经把那段陈年旧事彻底挑开。
“昔日,人族与你结盟。”
“既为同盟,自有承诺。”
“那时人族答应过你,若你坐化,你所留刀道与位置,便由叶无神师兄来承,助他证道。”
“这件事,不是空口白话,而是同盟之约。”
说到这里,秦阳语气陡然一沉。
“可如今,你不但没有履约,反而走到了另一条路上。”
场间气氛压抑得嚇人。
天刀武帝盯著秦阳,眼神已经有了明显波动。
而周围那些武帝,则一个个心思急转。
他们终於明白,秦阳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突然盯上天刀武帝。
不是一时兴起。
是旧帐该算了。
天刀武帝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中翻涌的情绪,沉声道:“昔日確有此约。”
“但当年的约定,是我坐化之后,让叶无神承道。”
“如今我並未死去,这桩承诺自然无从谈起。”
这句话说得很快,也很硬。
从表面逻辑上讲,似乎也没有问题。
他没死,约定自然不该生效。
若换做旁人,或许还真会被这套说辞堵上一堵。
可惜,他面对的是秦阳。
秦阳听完,神色依旧平静,甚至连半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你若靠自己破局,靠自己另走一条路,我不会多说什么。”
“你若真能凭本事活出第二世、第三世,这也是你的能耐。”
“可问题是,你不该和古神族联手。”
一句话,场间气氛骤然冷到底。
天刀武帝瞳孔一缩。
周围许多武帝的神色也变了。
因为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违约了。
这是背叛。
秦阳望著他,声音越来越淡,却也越来越让人心头髮寒。
“人族与你结盟,是把你当同盟。”
“叶无神师兄等你坐化,是守承诺。”
“可你呢?”
“你一面占著昔日同盟所给的一切,一面却暗中与古神族往来,借其势、受其益、行其谋。”
“这不是活著不活著的问题。”
“这是背叛。”
四个字落下,很多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背叛人族,与古神族联手。
这个罪名,太重了。
重到天刀武帝若坐实了,今日便是秦阳真要动手,也没人能轻易替他说话。
天刀武帝脸色微白,却仍强撑著怒斥道:“秦阳,你休要血口喷人!”
“古神族与我有所接触不假,但那只是权宜之计。”
“强者之间互通有无,本就是常事。”
“你单凭这一点,就想定我背叛人族之罪?”
秦阳听著,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却让不少人心里发寒。
“天刀武帝,你不必急著辩。”
“有些事,大家心里都明白。”
“你自己更明白。”
他说完这句话后,缓缓往前走了一步。
仅仅一步,场间很多人的心都跟著一沉。
因为谁都知道,这不是继续讲道理的架势。
这是要开始清算了。
秦阳看著天刀武帝,眼中冷意终於彻底显露出来。
“你確实还没死。”
“但没关係。”
“我今日,会让你死。”
声音落下,天地无声。
天刀武帝的神色在这一刻终於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