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连忙闭紧了嘴巴,连连摇头。
飞舟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当年,是天机阁最年轻的阁主候选人。”玄冥真人的目光变得极其幽远,仿佛穿透了时光的迷雾,回到了那个风华正茂的年代。
“她的卜算天赋,远在为师之上。阁里的长老都说,只要她结婴,必定能將天机阁的推演之术推向一个新的高峰。”
玄冥真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著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后来,天机阁內部因为一卷上古残图的归属,发生了內乱。各脉互相倾轧,血流成河。”
“她耗尽心血,强行开坛推演了一则预言。”玄冥真人的双手死死地握成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色。
“她算到了內乱的结果,也算到了……那场內乱会害死她。”
清风和明月的心猛地揪紧了。
“为师当时只是个普通的执事,我劝她离开那个是非之地。”玄冥真人语气平静。
“她不肯。”
“她说,那是她的因果,她走不了。要我替她,好好活著。”
最后一句话落下,玄冥真人猛地闭上了眼睛。
清风和明月都不说话了。
明月低下头,眼眶红红的,大颗的泪珠顺著脸颊滑落,滴在道袍上。清风也是死死地咬著嘴唇,眼眶发酸。
“她死后,那场內乱也平息了。”
玄冥真人重新睁开眼,语气恢復了那种死水般的平静。
“为师离开了中州,与天机阁再无瓜葛。这次回去,是为了给苏铭取药,用掉的是她当年留给我的,最后一丝香火情分。”
他转过头,看著身后的万象城方向。
“从此,我与天机阁,两清了。”
夜风拂过,带走了一声长长的嘆息。
玄冥真人转过身,目光落在清风和明月身上。
他那张常年板著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其实,也不算一无所有。”玄冥真人看著两个徒弟,声音沙哑,“你们两个,是为师这辈子,算得最成功的两卦。虽然一个冒失得像个无头苍蝇,一个动不动就爱哭鼻子。”
清风愣了一下,隨后咧开嘴,露出一个带著鼻音的傻笑。
明月一边擦著眼睛,一边破涕为笑,重重地点了点头。
玄冥真人沉默了片刻。
他忽然清了清嗓子,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不过,为师这一身推演卜算的本事,总不能真的带进棺材里。”玄冥真人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你们两个,谁来学?”
这个问题拋得太过突然。
清风和明月同时愣住了。
反应过来后,清风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师父,弟子不行,弟子一看那些阵纹和卦象就头晕,根本记不住!”
明月也是缩了缩脖子,弱弱地说道:“师父,弟子……弟子怕折寿……”
天机阁主那一卦白了脸色的场景,还歷歷在目。
玄冥真人闻言,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一把揪住了清风的耳朵。
“就你了,冒失鬼!”玄冥真人毫不客气地说道,“天天提著剑像个莽夫一样,学卜算正好磨磨你这浮躁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