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值班席另一端响起一声轻响。
一台负责抽检深层数据包的副机跳出了一条黄框提示。
“异常缓存占用。”
塔伦偏头看了一眼。
这种提示他见得多了,老设备隔三差五就抽风,尤其是碰上高权限加密协议的时候,临时缓存总会被乱七八糟的校验碎片塞满。
同事也看见了,隨口骂了一句,“又是那台破机?上个月就该换了。”
塔伦起身过去,拍了拍机壳,调出后台看了两眼。
缓存里確实多了一串识別不了的握手残留,像是某种高等级加密协议在通过检查线时留下的边角料。
来源编號正好是xdep-44719。
塔伦皱了下眉,顺手点开重放解析。
解析进度条走到百分之三十,直接红字报错——“权限不足”。
下面还掛了一行小字。
“涉密等级:中央科研总局-最高。”
塔伦盯著那行字看了两秒,嘖了一声。
越高级的东西越麻烦。
他想了想,还是按流程补发了一条附加询问,发给上级防区技术值班频道:“kr-14报告,抽检副机捕捉到实验型探测器44719號加密握手残留,因权限不足无法完成解析,请確认是否需要转存上报?”
这一次,回復稍慢了十几秒。
但还是来了。
只有更短的一句话。
“不必处理,立即清空本地缓存。”
后面附了一个更高权限的技术豁免码。
塔伦把豁免码导入系统,黄框提示立刻消失。
他照著命令清掉缓存,同事凑在后面问了一句:“怎么说?”
“解决了。”
塔伦点点头,回到值班位上,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主屏。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那一串本该被彻底清除的握手残留,已经在moss预设的偽装协议里完成了自毁收束,没有留下任何可继续追查的痕跡。
前方检查航道上,一万颗银色椭球依旧保持著完美队列,继续深入黑烬联邦腹地。
塔伦看著那一万个银色光点在扫描屏上缓缓移动,逐渐远离自己的防区范围。
他拉过值班日誌的终端,
“铁歷1344721年第187日,kr-14哨站值班日誌。今日接引联邦实验深空探测器编队一万台,批次號qz-7921,调拨单位中央科研总局。通行正常,无异常。已完成三道检查线核验及航道辅助校正。“
他写到“无异常”三个字时,手指停了一下,又想起刚才那条缓存告警。
严格来说,那也算个小波动。
但上级已经给了技术豁免,还明文要求清空缓存。既然属於保密项目配套异常,那就不算异常。
塔伦把那三个字保留了下来,继续往下写。
写完之后他签了名,把日誌存档。
系统弹出归档成功提示后,值班总表自动刷新,当班任务栏后面多出一个绿色標记。
流程闭环。
一点毛病没有。
然后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去倒了杯水。
同事还在盯著扫描屏看那串远去的光点,嘴里嘟囔了一句,“一万台探测器,得花多少钱啊“
塔伦喝了口水,“管它花多少钱,反正不是我们掏。“
两人对视一眼,笑了笑。
谁都没多想。
他们不知道自己刚刚亲手放进来的是什么东西。
一万颗水滴。
每一颗都能以亚光速贯穿行星,以无坚不摧的形態切割任何已知材质的物体。
十颗水滴曾经在二十八天內消灭了四千万只奇居子,包括一只母体。
一万颗。
足以把整个黑烬联邦的任何一个核心区犁平三遍。
此刻它们正以標准巡航速度、標准编队间距、標准友军应答协议,安安静静地穿过黑烬联邦最严密的边境防线,朝著其中一个驻军为零的核心星系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