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体来说,史鼎算得上是开国武勛里的一个异类。
不过,也正因为他性格方正,所以在大同镇任职时因严格治军被人弹劾,以至在五军都督府里坐了多年的冷板凳。
从锦衣卫的情报看,贾璟对於史鼎的印象是比较不错的。
加之如今他能第一个到府拜访,同为四大家族,立场上站的很正。
所以,若是个可用之人,贾璟是打算將其调入十二团营效力的!
而既然考虑要用,那此时的姿態就不能低了,否则以后不好管,因此贾璟將其称为史侯这个不远不近的称谓。
“不久!不久!是我贸然来访,失礼了!”
史鼎客气了一句,做了多年冷板凳,显然將他的性子磨礪的圆滑了几分。
说话间,贾璟走到公案后的主位上坐下,史鼎则坐回了东侧太师椅。
“这一晃四个多月过去,景国公西北一仗打的真是让我、也让天下人开了眼。”
“败脱脱不花、覆灭北元、封狼居胥、饮马瀚海、九战九捷、两箭定天山,何等的威武!”
“这一番丰功伟绩就是比之开国之时的荣寧二公都不遑多让,將来在史书上也必將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真是了不得啊!”
“这几个月,听著一封封捷报传回神京城,我的心里是既为景国公高兴又是无比后悔!”
史鼎脸上带著真诚的笑容,言语中带著三分恭维七分感嘆。
贾璟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面色沉静的道:
“哦,不知史侯后悔什么?”
史鼎长嘆了一口气,感慨道:
“唉!我是后悔自己有眼无珠,当初没能如牛继宗、冯唐、韩武几人一般追隨国公你去往西北作战。”
“如今眼睁睁的看著他们几个建功立业、拜將封侯、风光无限,岂能不悔恨交加!”
“唉!这种一辈子都不一定能遇到一次的大战,却没能参与进去,真真是可惜之极……”
史鼎连连嘆惋,贾璟却是面色淡淡,毫无波澜,不发一言。
史鼎见此情形,整容敛色,神色更郑重了几分,继续开口道:
“不瞒国公你说!我也是这几年在朝廷任閒职久了,有些心灰意冷,丧失了当初追隨先荣国的心气。”
“原本我以为满朝武勛已经烂透了,加之大汉內忧外患、边军也是战力远不如初,面对偽清、浑邪、北元三国的联军难有胜算。”
“即使是国公你这般人杰领军,但被粮草后援所限和朝中文臣掣肘,怕也是顶多维持不胜不败。”
“更別说草原骑兵来去如风,弓马嫻熟,这般局面之下,西北之战想有大胜几乎不可能!所以我也就没主动请缨出战……”
“只是实在万万没想到,国公不仅武略出眾,自身武力也是这般惊人。”
“竟然於不可能处力挽危局,最终打出了这如奇蹟般的大捷……”
史鼎自我剖析了一番,神色中的惊嘆不似作偽,话语真诚中带著自省,同时也暗捧了贾璟几句。
贾璟默然片刻,轻轻点了点头道:
“史侯这般想也是人之常情!以当时的情况,恐怕不仅史侯这般认为,就是满朝公卿阁臣怕也是无不这般想……”
满朝公卿何止这般想,就是要投降议和的也不在少数!
甚至当时的景盛帝恐怕心中也没想过西北之战能取得这般战绩,而是做好了勒紧裤腰带打耗日持久大战的准备!
毕竟景盛帝当时都要求宫中都开始裁剪用度、人员,要举全国之力供应西北之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