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检测的科学家又测试了几组数据，说道：

“整片海域都是强酸性。”

另一个科学家又检测了微生物指標，摇头。

“一个细胞都没有。完全无菌。”

王聪站在舱门口，看著下面那片灰蓝色的酸性海洋。

“这是把地球完全格式化了啊。”

连微生物都不留，清除得比重装系统还乾净。

外星人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

摧毁人类文明可以理解，但把所有生命都清除掉是图什么？

就算是重造副本，难道是要等这颗星球重新自然演化？

从无机物到有机物，从单细胞到多细胞，再到智慧生命！

那不又得几十亿年？

王聪有点没想通！

“我下去看看。”

说完，王聪从舱门口一跃而出，脑袋朝下扎进了大海。

海水接触到皮肤的时候，有灼烧感，但化神境的肉身扛得住。

往下沉。

海面的光线很快就消失了。

五十米之后，周围开始变暗，粘稠的酸性海水把所有光都吞了。

一百米。

彻底黑了。

王聪释放出精神力，代替眼睛感知周围的一切。

什么都没有。

没有鱼，没有藻类，没有珊瑚，没有残骸。

就是水。

纯粹的、均匀的、死气沉沉的酸性水溶液。

继续往下。

五百米，一千米，三千米。

精神力覆盖范围內，全是一样的东西。

直到触底。

海底不是泥沙，不是岩石，是熔岩。

一整片暗红色的熔岩铺在海底，有些地方还在缓慢地冒泡，高温把周围的海水加热出一圈圈扭曲的纹路。

大陆板块被章鱼哥刨得连渣都不剩，地壳被翻到了海水底下，岩浆从裂缝里往外渗。

整个海底就像一口正在慢燉的锅。

王聪沿著海底游了一大圈，確认了一件事。

这颗星球上没有生命。

虽然没有一个生命，但是王聪的重瞳捕捉到了一样东西。

是极其微小的元神碎片。

不对，碎片这个词不准確。

应该叫元神颗粒。

比灰尘还小的光点，半透半灭的，散落在海水之中。

不是一个两个。

是无数个。

整片海洋里，到处都飘著这种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元神颗粒。

王聪伸出手，让一颗光点落在指尖上。

感受了一下。

没有任何意识残留，没有记忆，没有情感，就是纯粹的元神物质，被研磨到了最小单位。

王聪皱起眉头。

地球上曾经有几十亿人，绝大多数人都有元神。

白光降临的时候，所有人的肉身在几秒钟內被摧毁，这他见过。

但元神呢？

他一直以为元神也跟著一起没了。

现在看来不是。

白光能消灭肉体，能清除所有生物，但它没法彻底消灭元神。

只是把元神打碎了，碎到不能再碎，碎到失去了所有信息和意识，变成了比原子还小的颗粒，弥散在整个地球的海水里。

这些颗粒还算是“人”吗？

显然不算了。

王聪从海底衝出水面，浑身湿透，身上冒著轻微的白烟，那是酸性海水在蒸发。

王聪飞回飞船上，正想说话，余光瞥到了一个画面。

一个修仙弟子悬停在远处的大海上，正对著大海撒尿。

尿液划出一道弧线，落进了那片完全无菌的强酸海洋里。

那个弟子注意到王聪在看他，嚇得赶紧提裤子。

“报……报告指挥，我实在憋不住了。”

“没事！”王聪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如果几十亿年后，这泡尿里的微生物真的在这片海洋中存活下来，然后繁衍，进化，最终演化出智慧生命。

那这个太空人算什么？

造物主？

王聪將这个猜想向科学家问了问，得到的回覆是：

“且不说当前大海中不適宜微生物生存。”

“更关键的是，没有尿路感染的情况下，尿是无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