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林亦凡让妇人带著孩子们早点休息,自己则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拿出地图,借著油灯的光,再次研究起明天去新桥镇的路线。
新桥镇,沈静波的家眷……林亦凡的脑海中浮现出沈静波临行前嘱託的眼神。他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又重了一分。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林亦凡放下地图,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心中默默祈祷著,希望明天一切顺利,希望所有人都能平安。
第二天上午八点,姚师傅准时把车停在了巷口,林亦凡跟祁海山媳妇打了声招呼便朝巷口跑去。
车厢里还放了几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里面装著水、乾粮和一些维修工具。
“林先生,都准备好了,咱们这就出发?”姚师傅拍了拍方向盘,神色比昨天沉稳了许多。
“嗯,走吧。”林亦凡点点头,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卡车缓缓驶出静雅巷,朝著北门外的方向开去。
出了城,道路渐渐变得顛簸起来,两旁的房屋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农田和荒地。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田野里瀰漫著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姚师傅把车速放慢了些,一边开车一边观察著路况。
“林先生,这去新桥镇的路,我也是好些年前跟著商队走过一次,具体的岔路口记得不太清了,只能凭著大概的印象走。要是走错了,您多担待。”
“姚师傅客气了,能麻烦您跑这一趟,我已经很感激了。慢慢开,不著急,安全第一。”林亦凡看著窗外,心里也在默默盘算著。
车子大约行驶了三个多小时,路上几乎没遇到什么行人,偶尔能看到几个背著包袱、神色匆匆赶路的难民。
姚师傅把车停在一个岔路口,皱著眉仔细辨认著方向。“按理说应该是往这边走……”
他指著左边一条更窄的土路,“那条青水河,我记得就在这条路的尽头附近。”
林亦凡探头看了看,左边的路確实更偏僻一些,路面上布满了车辙和碎石。“那就走这边吧。”他说道。
卡车拐进土路,顛簸得更加厉害了,车厢里的帆布包被晃得叮噹作响。又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前方终於出现了一条蜿蜒的河流,河水呈青绿色,正是姚师傅所说的青水河。
“到青水河了,新桥镇应该就在河对岸不远的地方。”姚师傅鬆了口气,指了指河对岸一片隱约可见的房屋轮廓。
他们沿著河岸行驶了一段路,找到了一个简陋的渡口,只有一条小小的木船停在岸边。姚师傅把车停好,和林亦凡一起下了车。
渡口的船夫是个皮肤黝黑的老汉,看到他们,警惕地打量著。
“老乡,我们要去河对岸的新桥镇,麻烦您送我们过去,这是船费。”林亦凡走上前,递过去几个铜板。
老汉接过铜板,掂量了一下,点了点头:“上来吧,车子过不去,只能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