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白胖的小手在泥巴里搅来搅去,捏出一个个歪歪扭扭的“小碗”,再一个个拍扁,嘴里还念念有词:“捏个小碗吃饭饭,捏个小狗看门门,捏个小人陪四宝……”
路过的人来来往往,偶尔有人看这孩子一眼,摇摇头走开,也有人驻足片刻,嘀咕一句“谁家孩子啊”,看了一圈没找到大人,也就走了。
四宝不在意。
妈妈说过,钓鱼要有耐心。
他一边玩泥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著周围的人来人往。
那个穿灰棉袄的老太太,拎著菜篮子,走路慢吞吞的,已经来来回回走了三趟了,每次经过他身边,都会放慢脚步,那双浑浊的眼睛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四宝在心里给她打了个记號。
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站在报刊亭旁边,假装看报纸,已经站了快半个小时了,他看的报纸从头到尾没翻过面,眼神却时不时飘向那些独自候车的小孩。
四宝又给他打了个记號。
还有那个烫著捲髮的中年女人,挎著小皮包,在对面卖糖葫芦的摊子前站了好一会儿,她没买糖葫芦,也没等人,就那么站著,目光在人群里溜来溜去。
四宝给她也默默的在心里给她打了个记號。
小宝牵著大宝的手,站在更远一点的地方,像两个偷溜出来出来玩小兄妹。
念安、小龙女、二宝、三宝藏在路旁一棵大树的树冠里。
小龙女盘在树枝上,暗金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下面,尾巴尖紧张得绷直了。
念安坐在她旁边,手里拿著图画书,却没有看,目光也不时扫向四宝那边。
“念安,”小龙女压低声音,“你说今天会有坏人上鉤吗?”
念安想了想,十分篤定的回答:“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四宝哥哥今天特意没吃早饭。”
小龙女愣了一下:“嗯?这跟吃不吃早饭有什么关係?”
“他每次不吃早饭,肚子就会咕咕的叫,肚子一叫起来整个人就会特別可怜。”念安一本正经地说,“上次就是因为他肚子叫,有个路过的大婶心疼坏了非要拉著他去吃饭,害得我们差点暴露。”
二宝一如既往的毒舌补刀:“小胖子还挺招人心疼的,比乾爹强一点,十次至少还能遇上三四次好人,听说乾爹是百发百中型的,先天人贩子圣体,出来一百次,一百八十次中招的那种,最高记录被连续倒卖了三手呢!”
小龙女:“……”
哈?
没想到这里面还有秦叔叔的事情呢?
虽然听的不是特別明白,但还是觉得好厉害的样子,毕竟还是先天人贩子圣体呢,据她所知,他们家,好像还没有一个先天圣体呢。
正当小龙女还想再问些什么的时候。
三宝忽然抬手示意,“嘘……有动静。”
小龙女立刻闭上嘴,暗金色的眸子死死盯著下方。
“哎,小朋友——”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四宝抬起头,小胖脸上糊著泥巴,眼睛却亮晶晶的。
是个中年女人,穿著打扮乾乾净净的,脸上掛著笑,看起来挺面善。
她蹲下身,跟四宝平视,声音放得很柔:“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啊?你爸爸妈妈呢?”
四宝眨巴著眼睛,把沾满泥巴的小手往衣服上蹭了蹭,为这件破损战袍继续添砖加瓦,“爸爸……爸爸去上厕所了,让四宝在这里等。”
“那你妈妈呢?”
“妈妈……妈妈不要四宝了。”四宝低下头,小肩膀还抽了抽,声音小的差点都听不到了,“爸爸说……妈妈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
心中默念:妈妈,我亲爱的妈妈,你千万不要听到,千万不要听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