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光落在宿知清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

他手里的花束在光里微微晃动，白色的花瓣像是会发光一样。

两个人並排走著，中间隔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偶尔有学生从旁边经过，会多看他们两眼。

大概是觉得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实在很扎眼。

宿知清像是习惯了这种目光，毫不在意地往前走。

时苑也不在意。

他只是走在宿知清旁边，看著他的侧脸，和他在夕阳里微微眯起的眼睛，以及他手里那束白色的花。

走到食堂门口，宿知清忽然停下来。

他转过身，面对著时苑。

夕阳在他身后，把他的轮廓照得有些模糊。

“时苑。”他说。

时苑看著他。

“你今天送我花了。”宿知清说，语气很认真，“所以我也送你一个东西。”

时苑等著他说下去。

但宿知清停住了。

时苑疑惑地看著他。

宿知清勾了勾嘴角，“那么，你想要什么？”

时苑不甘示弱地与他对视，“那……你想给什么？”

你想要什么？

听起来像是把选择权交出来，但实际上，宿知清自己站在退路中央。

时苑如果说得太多，越界，如果说得太少，浪费这个机会。

他迎著宿知清的目光，忽然笑了一下，语调放慢，声音带著小勾子。

“你…想给什么……”

时苑把问题轻轻拨了回去。

宿知清挑了挑眉，像是早就料到他这个反应，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又抬起头，目光在时苑脸上停了两秒。

“我想给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忽然近得有些过分。

时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著那束花清浅的味道。

宿知清微微仰起脸，看著他。

“我想给的，你未必敢要。”

时苑垂眼看著他。

这么近的距离，他能看清宿知清每一根睫毛在夕阳里的影子。

“你怎么知道我不敢。”

宿知清笑了一声。

他抬起手，那只没拿花的手，指尖轻轻点在时苑胸口，隔著薄薄的衣料，像羽毛落上去。

“心跳快了。”宿知清说，篤定地在陈述一个事实。

时苑没躲，也没否认。

他只是看著宿知清，目光一寸一寸从他的眉眼落到唇角。

“你点的。”时苑说，“宿知清……”

“是你在撩我。”

宿知清的手指在他胸口停了一秒，然后收了回去，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两人距离极近，互相审视著，从眉眼到唇瓣……

宿知清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味道，像清晨刚刚经歷过雨雾的森林，在阳光的照射下湿润、清新的空气。

时苑面不改色，眼眸紧隨著宿知清的深邃的眼眸。

他唇角缓缓上弯了一点，眼睛里浮现出一丝笑意。

“宿知清。”

他的声音又轻又低，语调放慢，每一个字都盯著宿知清说出口。

“吻我。”

宿知清挑了下眉，瞳孔里映出对方那张精致冷清的脸，好看得直直撞进他心里。

他往前迈了一步，凑近时苑，两人的呼吸交缠。

近到时苑能看清他眼睛里倒映的夕阳和自己。

然后宿知清俯身低头，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

和昨天一样轻。

这个吻比昨天多一秒。

然后宿知清微微拉开距离，却没有退后。

他的眼睛近在咫尺，瞳仁里映著时苑的脸。

他看得很仔细。

从时苑的眉眼，到时苑的鼻樑，再到时苑的唇角……

像是在欣赏什么。

时苑任由宿知清这样看著，目光平静，呼吸也平静。

但心跳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