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长的这个称呼,让在场的高级军官们心里猛地一突。能让军委副主席叫得这么亲切的年轻人,背景绝对不简单。
赵晓阳走到沙盘前,拿起另一根雷射笔,直接点在了红军的集结地域上。
“王旅长的预案,建立在一个极其脆弱的假设之上:那就是战场环境对红军是单向透明的。”赵晓阳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你们假设通讯不会中断,假设gps导航始终精准,假设后勤补给线畅通无阻。但如果在明晨六点,蓝军实施了全频段、无差別的电磁压制呢?”
王海峰下意识地反驳:“这不可能!演习规则明確限制了电磁干扰的频段和功率,为了不影响周边城市的民用通讯,蓝军根本不具备全频段压制的权限!”
“这正是问题所在。”赵晓阳转过头,看向林远山,目光灼灼,“林副主席,真正的敌人,在开战前会跟我们商量电磁频段的划分吗?如果连『制电磁权』和『制智权』都不敢放开手脚去爭夺,这场演习,除了浪费油料和炮弹,没有任何实战意义。”
赵晓阳深吸了一口气,拋出了那个足以掀翻整个汉东军区桌子的提议。
“我提议,撕毁所有预设剧本。取消红蓝双方的战术节点限制。放开全频段电磁博弈。”赵晓阳的目光扫过在场那些面露惊愕的红军指挥官,“不设底线,不设预案。打到哪算哪,谁被全歼,谁就出局。”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海峰急了,他顾不上矜持,大声说道:“首长,这绝对不行!如果不加限制,演习场面会彻底失控!万一造成装备的重大损毁,或者……”
“或者让你们这些常胜將军下不来台?”林远山猛地转过身,一双虎目死死盯著王海峰,声音如同炸雷般在室內响起。
王海峰瞬间噤若寒蝉,冷汗湿透了后背。
林远山大步走到会议桌前,一把抓起那本厚厚的《协同演练预案》,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
沉闷的响声,如同敲响了旧时代战法的丧钟。
“晓阳说得对!我们是在练兵,不是在演戏!”林远山环视全场,语气中透著决绝,“从现在起,导演部不干预任何战术决策。没有剧本,没有保底。陈康!”
“到!”陈康猛地立正,双脚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放开了打!把你在孤鹰岭上的那股狠劲拿出来!”林远山指著沙盘,“只要不出人命,你就算把红军的指挥部给点了,我也算你头功!”
“是!”陈康大声领命,眼角余光瞥向赵晓阳,两人交换了一个极其隱秘的眼神。
王海峰等一眾红军指挥官面如死灰。他们知道,那层保护了他们多年的温情脉脉的面纱,被彻底撕碎了。
……
次日凌晨五点五十分。
汉东省某山区演习场。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晨雾还未散去。
“啾——”
三发耀眼的红色信號弹拖著长长的尾跡,刺破了黎明的寧静,在半空中轰然绽放。
演习,正式打响。
红军第一合成旅的阵地上,马达轰鸣声震耳欲聋。上百辆重型主战坦克和步兵战车捲起漫天尘土,如同钢铁洪流般向著预定目標浩浩荡荡地开拔。
炮管高昂,履带碾压著碎石,气势恢宏到了极点。王海峰坐在装甲指挥车里,看著屏幕上整齐的编队,嘴角重新勾起了一抹自信的冷笑。
没有剧本又怎样?在绝对的装甲优势面前,任何花里胡哨的战术都是徒劳。
然而,他並不知道,就在他们头顶上方数千米的云层中,一张由无数廉价“塑料玩具”编织而成的死亡之网,已经悄无声息地张开。
这支骄傲的装甲集群,正开足马力,驶入一个他们根本无法理解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