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春生看出了他的疑惑,带著陈兵走进了空旷的厂房,脚下坚硬的水泥地面,迴荡著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
一辆完整的自卸车,从发动机、底盘、车桥到车斗,需要上千个零件。
更重要的是,想要生產整车,必须要有国家颁发的生產资质。
“我们没有资质,现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也不可能拿到。”
在市机械局的眼皮子底下,再去申请一个跟市一机抢饭碗的生產资质,无异於痴人说梦。
“那我们————”
陈兵脸上的兴奋和激动,迅速被担忧所取代。
“车最核心的是什么?是发动机,自卸车最关键的是什么?是那套能把几十吨货物,顶起来的液压系统。”
刘春生的思路,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陈兵脑中的迷雾。
把发动机和液压举升系统,做成一个標准化的模块,一个动力包。
不管是拖拉机,还是农用四轮车,甚至是四不像,只要有四个轮子,一两天时间就能把动力包装上。
到时候,一台普通的农用车,就变成了一台能自动卸货的小型自卸车!
陈兵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激动得一拳砸在自己的手心。
“厂长,这————这简直是天才!”
这个主意太绝了。
它完美地绕开了生產资质的限制,因为他们卖的不是“车”,而是“配件”
。
它的市场比单一的自卸车要大上无数倍。
包玉成那种建筑公司毕竟是少数,但全省乃至全国,有多少农民,多少小运输户,手里都有一台跑运输的农用车?
他们买不起专用自卸车,但绝对愿意花几千块钱,把自己的车改成能自动卸货的“神器”。
这等於是把自卸车的门槛,一下子拉到了普通老百姓都能够得著的高度。
“我们这个新厂,就叫红旗机械厂。”
刘春生看著厂房外那片热火朝天的土地,和那些朴实的脸庞。
“我们以后就专门生產这个红旗动力包。”
那几台从辽瀋重机借来的高精度工具机,尤其是那台经过他亲手改造,专门用来加工硬密封油缸的珩磨机,才是“红旗动力包”计划的根本。
“陈兵,你现在就回市里一趟,找几台靠谱的重型卡车,再租一台吊车。”刘春生站在巨大的厂房中央,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迴响。
“厂长,我们这是要去拉机器?”陈兵的眼睛亮了。
“对,把我们的家当,都拉回来。”
陈兵领了任务,开著那辆破吉普,一溜烟就消失在了新修的水泥路尽头。
刘春生没有立刻跟著回去,他独自一人去了镇上,给辽瀋重机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没有多说飞龙厂的变故,只是简单说明,因为生產需要,那批借用的设备需要转移到另一处厂区。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多问,只是確认了刘春生的身份和当初的协议编號,便爽快地答应了。
对方承诺会立刻通过电报,向海天市机械局和飞龙动力机械总厂,发送一份正式的设备转移通知函。
打完这通电话,刘春生心里有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