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贝克兰德褪去了白日的喧囂,换上了另一副面孔。
煤气路灯在浓雾中投射出昏黄而模糊的光晕,將湿漉漉的石板路照得一片朦朧。
贝克兰德桥区,铁门街,勇敢者酒吧。
这里是城市的另一面,与皇后区的优雅和西区的寧静截然不同。
空气中混杂著廉价酒精、汗水和劣质菸草的味道,喧闹的叫喊声、粗俗的笑骂声和玻璃杯碰撞的脆响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充满原始生命力的热浪,从黑木大门內扑面而来。
奈亚裹紧了身上的长袍,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脸,只留下一副冷冰冰的铁面具。
他推开门,走进了这个嘈杂的世界。
酒吧里人声鼎沸,挤满了辛苦劳作了一天的工人和水手。他们围在桌边,大口喝著南威尔啤酒,玩著纸牌;
或者聚集在中央的简陋擂台下,为“狗抓老鼠”这种血腥而刺激的赌博游戏而疯狂吶喊。
在这里,生活的沉重和疲惫,似乎都可以暂时被酒精和赌博麻醉。
奈亚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就锁定了一个目標。
在“狗抓老鼠”的竞技台前,一个抱著双臂、满脸通红的酒糟鼻老头正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跟著人群大喊几声。
虽然现在奈亚已经知道了聚会的具体地址和暗號,完全可以自己过去,但他並不介意再和这位“老熟人”打个交道。
维持一个“需要被引领的普通参与者”的身份,有助於他更好地隱藏自己。
“你运气不错,今晚就有一场。等一会跟我来吧。”
卡斯帕斯如是说道。
奈亚点点头,在吧檯要了一杯南威尔啤酒,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
泡沫洁白细腻的啤酒带著清冽的麦香,入口微苦,回味却很甘醇。
奈亚小口地喝著,目光平静地看著周围喧闹的人群。
一个醉醺醺的码头工人因为家里患病的孩子而和人爭吵起来,被两个高大的保安架了出去;
一个年轻、身上遍布伤痕的女孩在角落里低声啜泣,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伤心事;
拳击台上,两个壮汉正在进行著原始的肉搏,汗水和血水齐飞,引得台下阵阵喝彩。
这就是底层民眾的生活,真实而残酷,充满了挣扎和无奈。
奈亚静静地看著,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观眾。
他在这些人的身上,看到了《雾都孤儿》里那些角色的影子,也更加坚定了他要改变这个世界的决心。
一杯啤酒喝完,时间也差不多了。
奈亚站起身,將空杯子放回吧檯,然后朝著折返回来的卡斯帕斯点了点头。
卡斯帕斯会意,对他使了个眼色,然后一病一拐地走向酒吧的厨房。
奈亚跟在他身后,穿过油腻而混乱的厨房,从后门来到了外面一条阴暗潮湿的小巷。
巷子里很黑,只有远处街灯透来的微光。奈亚熟门熟路地绕到一个黑灯瞎火的房屋前,伸出手,富有节奏地敲响了房门。
重七,轻一。
间隔六长,一短。
几秒钟后,门上的一块小木板被拉开,一双警惕的棕褐色眼睛从门后望了出来,审视地打量著他。
確认了暗號和奈亚身上没有威胁的气息后,大门才吱呀一声向后开。
终於,“咔噠”一声,门锁转动,厚重的木门向后缓缓敞开。
一个同样戴著铁面具、穿著黑袍的男子站在门后,对著奈亚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奈亚迈步走了进去。
隨著他进入,大门立刻在他身后沉重地关上,將外面小巷的阴冷和潮湿彻底隔绝。
领路的男子一言不发,带著奈亚穿过一片漆黑的客厅,来到了一楼的起居室。
一踏入起居室,一股混杂著各种气息的暖流便扑面而来。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在中央的茶几上点著一根孤零零的蜡烛。
摇曳的烛光將房间里的人影拉得又长又扭曲,投射在墙壁上,像是一群沉默的鬼魂。
茶几周围的沙发和椅子上,已经坐了十来个人。
他们无一例外,全都穿著宽大的兜帽长袍,戴著和奈亚一样的铁面具,將自己的身份和样貌隱藏得严严实实。
整个房间里一片死寂,只能听到蜡烛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啪”声和眾人压抑的呼吸声。
奈亚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在角落里的一张空沙发上停下。他走了过去,悄无声息地坐下,將自己融入了这片沉默的阴影之中。
聚会开始后,最初的几笔交易都显得波澜不惊。
除了一个声音经过处理、时高时低的女人拿出了两件武器出售。
这是原剧情中被克莱恩怀疑背后站著“工匠”的中间商。
奈亚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他需要的不是这些常规的装备。
奈亚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了声音,让其显得有些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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