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银丝精心綰作妇人髮髻,为其平添数分熟韵。
其眸光於门外那熟悉而又陌生之身影上骤然凝住。
伊怔怔然,望之。
望其眉目,稜角已深,非復当年。
望其玄衣,肃杀之气凛然,冰冷彻骨。
望其双瞳,渊深无底,不见昔日少年半分青涩。
是他。
果真是他。
非梦,亦非气机感应之幻。
他,竟真的归来了。
白晓琳眼眶倏忽泛红。
如大梦初醒,再顾不得半分矜持,猛推院门,不计一切朝他奔来。
双臂张开,若倦鸟投林,一头扎入其怀。
温软入怀,携一丝浓郁而熟悉之体香。
其身撞入一刻,陈默身形微不可查一僵。
此般温软,此般拥抱,已隔世万载。
是矣,困梦镜中万载。
白晓琳死死拥之,仿佛欲將己身揉入其骨血之中。
伊將脸埋於其胸,贪婪吸其身上之息,泪水决堤,须臾便浸湿胸前衣襟。
数载相思,无穷忧惧,万般委屈,於此一刻尽付无声呜咽。
言语已竭,唯此紧拥,以证其真实。
陈默感受怀中温软,垂首,於白晓琳头顶髮丝间,深深一嗅。
嗯,犹是师姐之香,清冽依然。
良久。
怀中啜泣声,方渐渐平息。
白晓琳缓缓仰首,一双眸子哭至红肿,痴痴望著。
伊伸出手,指尖微颤,轻抚其面颊。
“君……清减否?”其声沙哑,带著浓重鼻音,字字皆是心疼。
言未毕,又自摇头:“非也……筋骨愈发坚实了。在外,可是歷尽风霜?”
伊又踮起脚尖,细细打量他周身。
“身量亦增……昔年,犹可平视君耳。”
其言语间,如检视失而復得之珍宝,小心翼翼,以目,以手,细心检视。
玉指流连,於其结实胸膛臂膀上似欲探其数载风雨。
陈默任其打量,面色淡漠如初,不起波澜。
直至伊之双手已环上他腰身,似再不愿鬆开。
他方启唇,声音平淡。
“师姐。”
“吾,归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