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凸出,仍旧带著几分不可思议,仿佛到死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那张脸上凝固著最后一刻的惊愕,嘴巴微微张著,像是在喊什么,却永远发不出声音。
他可能在想,自己怎么会死在这里,在这条陌生的山谷里,在这片异国的土地上。
他的一生从日本的某个小镇开始,走过山川,跨过大海,最后却倒在这条没有名字的山沟里。
夜风从山谷里吹过,带著硝烟和血腥的味道,呜呜咽咽的,像是在为他送葬。
那风声像一首没有歌词的輓歌,悽厉而悠长,在山谷里迴荡,久久不散。
照明弹一颗接一颗地升起来,把山谷照得惨白,那些八路军士兵从两侧的山坡上走下来。
他们端著枪,踩著碎石,靴子踩在石头上的声音很脆,一下一下的,像是死神的脚步声。
一步步走近那些尸体,蹲下身,翻开他们的衣领,掀掉他们的钢盔,確认每一个人的生死。
安重三的参谋长带著另一支小队,还在黑暗中摸索著前进。
他弯著腰,贴著山壁,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任何声响。
可他不知道的是,包围圈已经越收越紧了,像一张渔网,正在缓缓地收拢网口。
此时距离天亮已经越来越近了,东方的天际隱隱泛起一抹灰白色。
他甚至以为自己或许已经逃出了八路军的包围圈,成功地杀了出来,心里还生出一丝侥倖。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颗照明弹突然升腾到了空中,將他所有的幻想彻底击碎。
那白光刺眼得像是正午的太阳,把周围的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无处遁形。
而在照明弹升空之后,两侧的机枪阵地便开始形成交叉火力,对这些日军扫射了过去。
子弹从左边飞过来,从右边飞过来,像两条火鞭,交替抽打在山谷中狭窄的通道上。
伴隨著一阵机枪的怒吼,这支日军小部队的几十人开始陷入到慌乱的逃窜之中。
有人往左跑,有人往右跑,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动,像一窝被捅了巢穴的蚂蚁,乱成一团。
可四面八方都是八路军的伏兵,就等著这些日军钻进来呢。
那些伏兵趴在草丛里、岩石后面,枪口早就瞄准了这片区域,就等著扣动扳机。
怎么可能还会给他们逃跑出去的机会呢?来了就別想走了。
伴隨著一个个照明弹升空,周边的一切都被照得惨白,没有任何死角。
那些日军士兵们也终於在机枪和步枪的联合火力交叉之下,变成了一具具尸体。
他们的身体在子弹的撕扯下倒下,鲜血渗进了碎石和泥土里,和夜色一起沉淀。
日军第七师团的前沿指挥部之中,阿部规秀正面无表情地看著眼前的地图。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枯树,外表还立著,內心已经空了。
煤油灯的光线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帐篷的布壁上。
就在这个时候,师团参谋长跑过来,脚步急促,靴子踩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响声。
他高声匯报导:“报告!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办法联繫到安重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