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白嫩的小手,点在日记本中间那个红色的圆圈上。
“爸爸,这个地方,我听到了。”
星尘闭上眼睛,小鼻子抽动了一下。
“好大一堆旧东西,在里面睡觉,打呼嚕的声音好响。”
张远抱起星尘,看著她那双清澈得不真实的眼睛。
“在哪儿?在那些石头底下吗?”
“在那个圆圆的房子下面,还有好长的梯子。”
星尘小声描述著。
“它们在梦游,想要找出口,但是门被锁住了。”
张远放下孩子,看向林薇,眼神里已经没了刚才演戏时的轻浮。
“那个导师说,我是钥匙,可能这就是他的意思。”
“他们想利用我把门打开,让墓碑直接接管那个王座。”
项昊在通讯器那边敲了敲桌子,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需要什么支持?”
“封锁天坛公园,理由隨便编,修缮或者是发现古墓。”
张远站起来,拎起旁边那个锈跡斑斑的工具箱。
“给我几个专业的破拆小组,带上王正的新算法模块。”
李青在旁边按了按耳麦,沉声说。
“特种作业小组已经待命了,车就在后门。”
林薇合上日记本,紧紧抱在怀里。
“我也去,那是我爸留下的线索,我知道怎么破解他设计的加密锁。”
张远犹豫了一秒,看了看窗外。
夕阳已经落下去了一半,整个京城被染成了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那种顏色,让他想起了刚刚在星空幻象中看到的那颗暗红色的移动要塞。
“行,但进去之后,必须听我的。”
三人走出仓库,一股冷风卷著几片枯叶打在门板上。
大院里的居民们正聚在一起议论著刚才的演习,没人注意到这几个人。
王德財正坐在自家门口,手里捧著一大碗热麵条,眼神还是直勾勾的。
张远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
“王老板,面不错。”
王德財嚇得手一抖,面碗直接扣在了脚面上,烫得他原地跳了一段蹩脚的迪斯科。
张远没再理会他,径直走向停在后巷的那辆黑色货车。
“爸爸,那些旧东西醒了。”
星尘坐在车里,扒著窗户看著天坛的方向。
“它们在叫我的名字。”
张远摸了摸右臂上那个冒烟的假壳子,低声说。
“那是找我要债的,別怕。”
货车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载著他们衝进京城昏暗的夜色里。
这一晚,京城的风很大。
原本应该彻夜长明的景观灯,在他们路过长安街的时候,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王正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带著剧烈的干扰噪音。
“將军,整个京城的中轴线,磁场全都乱了。”
“天坛那边……有什么东西正在钻出地壳。”
张远透过车窗看著远处那个蓝瓦圆顶的剪影。
在星尘的视野里,那个巨大的祈年殿正散发出一种粘稠的、墨绿色的雾气。
雾气里,无数条透明的长线正向上延伸,像是要把天空抓下来。
“快点,李青。”
张远盯著右臂上那个加速蔓延的金色裂痕。
“天亮之前,咱们得钻进那个坑里。”
货车猛地一甩尾,停在了天坛公园的西门。
周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大批全副武装的士兵正在把路人劝离。
林薇拉开包,拿出一台正在滴滴乱叫的探测仪。
“坐標开始跳跃了,就在皇穹宇的下面。”
张远跨过红线,手里拎著扳手,另一只手把碍事的金属假皮往外扯了扯。
“走,去叫醒那些睡了这么多年的老朋友。”
几个人猫著腰,借著路灯死掉后的阴影,飞快地朝著那座古老的祭坛跑去。
在他们身后,京城的天空已经看不见月亮。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缓慢放大的、暗红色的光圈。
那是墓碑的前哨,正在试图与地下的王座进行第一波共鸣。
张远听到了地底下传来的闷响,那感觉像是有一个巨大的心臟,在几千米深的岩层下面,狠狠地撞了一下。
“秦峰,你感受到了吗?”
守望者的声音带著最后的颤音。
“门缝……开了。”
张远没有回话,他猛地推开那扇沉重的殿门。
里面,一阵冰冷的、带著铁锈味的古老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一股积攒了几千年的、属於囚徒文明的陈旧恶意。
张远举起水晶手臂,幽蓝色的光把整个大殿照得一片惨白。
在祈年殿最中心的那块大理石板上,林沧画下的那个红色圆圈,正隱隱约约地发著暗红色的光。
“开工了。”
张远一扳手敲在石板的缝隙里。
一阵让人牙酸的摩擦声从地底下传来,整座大殿开始剧烈地晃动。
星尘拉著张远的衣角,指著裂开的石缝。
“爸爸,它们来了。”
裂缝深处,一只苍白的、长满黑色鳞片的手,猛地扣住了石板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