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一个外卖员在颱风天接了个奇怪的订单,送到后发现是个独居老人。
老人家里停电,求外卖员陪她等到儿子电话。
在这个过程中,外卖员发现老人可能患有阿尔茨海默症,而那个“儿子”的电话,可能永远不会来。
很简单的故事,但小马拍得很细腻。
尤其是外卖员的心理变化。
从最初的不耐烦,到同情,到责任感,最后是那种无力感。
演员是个素人,但演得很真实。
看完,剪辑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怎么样?”小马小心翼翼地问。
陆寻没直接评价,而是问:“预算花了多少?”
“三万八。”
小马说,“演员没要钱,设备是租的,场地是朋友家。”
“剧本是你自己写的?”
“嗯。”
“想表达什么?”
小马想了想:“想表达————在城市里,陌生人与陌生人之间那种脆弱的连接。
可能只是一个雨夜,一次停留,就能看见別人生活的另一面。
陆寻点点头,看向胖虎:“你觉得呢?”
胖虎摸著下巴:“故事不错,节奏有点慢,但情绪到了。
特別是最后那个镜头。
外卖员离开后,在楼下抬头看老人家的窗户,灯始终没亮。
那个画面,挺有力量的。”
小马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胖虎说,“就是技术上还有点糙,灯光和收音可以更好。”
陆寻这才开口:“小马,从今天起,你兼剧本开发部的工作。每周看三个剧本,写评估报告。
另外,你这个短片要重剪,把节奏再提一提。
剪好了,可以投到一些小电影节。”
小马愣住:“陆导,我————”
“別激动,”
陆寻拍拍他的肩,“这只是开始。
工作室要扩张,需要更多像你这样有想法的人。
但你得证明自己不只会在剪辑室剪別人的片子,也能独立完成作品。”
“我明白!”小马用力点头,“我会努力的!”
“去吧,先把这片子剪好。”
小马离开后,胖虎感慨:“寻儿,你现在越来越像个老板了。”
“不像不行。”
陆寻揉揉眉心,“工作室要往前走,光靠我一个人不够。
得把大家都带起来。”
“那科幻片的事,你想什么时候启动?”
“等坎城结果出来。”
陆寻说,“《房间》如果能拿奖,咱们就有更多筹码跟资方谈。
到时候,科幻片的预算、阵容、宣传,都会更容易。”
“你已经有具体想法了?”
“有个雏形。”陆寻说得含糊,“但还得再想想。”
其实他有完整的想法。
前世那些经典科幻片,隨便拿一部出来都是王炸。
但问题在於,以现在国內的技术水平,能不能拍出来?
就算能拍,观眾买不买单?
这些都需要时间去验证。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具体细节,直到下午五点。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把整个剪辑室染成金色。
胖虎看著那九千六百多万的利润表,忽然笑了:“寻儿,说实话,我现在还有点飘。
一年前咱们还在为地下室吃泡麵,现在动不动就谈几千万的项目。
“所以更得稳。”
陆寻说,“钱来得快,去得也快。
电影这个行业,今天你是天才,明天可能就过气了。
咱们得趁著现在有资本,把基础打牢。”
“知道了。”
胖虎收起那些文件,“我去联繫老赵,爭取这周把他约出来喝酒。”
“喝归喝,別把身体伤了。”
“知道。”
胖虎咧嘴一笑,“走了。”
他离开后,陆寻一个人留在办公室。
阳光慢慢移动,从桌面移到墙上,最后消失在窗框外。
陆寻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
標题:《流浪地球》策划案。
————
他打下这几个字,然后停住了。
这是前世2019年的大爆款,国產科幻的里程碑。
但现在才2011年,特效技术、市场环境、观眾接受度————一切都还不成熟。
太早了吗?
或许吧。
但总要有人先迈出这一步。
他刪掉那个標题,重新输入:《星际穿越》概念草案。
更简单,更纯粹,也更难一几乎全部场景都在太空,对特效的要求是地狱级的。
再刪。
《降临》?
需要顶尖的语言学家顾问,还有对非线性敘事的高度把控。
一个个想法浮现,又一个个被否定。
最终,陆寻关掉了文档。
他走到窗边,看著窗外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
科幻片这条路,確实难走。
但正因为难,才值得走。
手机震动,是杨蜜发来的信息:“今天拍gg收工早,一起吃晚饭?”
陆寻回:“好,地方你定。”
回完信息,他最后看了眼电脑屏幕。
那些未完成的策划案,像一个个等待被唤醒的梦。
而他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个最合適、也最有可能实现的梦。
然后,把它变成现实。
就像他重生以来做的每一件事一样。
一步,一步,坚定地。
现在,先去找杨蜜吃饭。
科幻片的事,明天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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