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间,姬玄孝等人亦是飞了过来。
“爹!”
“三叔!”
“三伯!”
“三叔公!”
一声声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姬天虎笑了笑。
真好还能看到如此多熟悉且亲切的面容。
“都长大咯!”
他的语气不负沧桑而是多了一抹欣慰与淡然。
三代,四代的孩子们撑起了这个家,让他这位二代老祖感慨万千。
一代更比一代强。
二代虽凋零可后辈们很爭气很可靠。
眾人则是一脸的欣喜。
尤其是姬辰元看到多年不见的三叔祖倍感亲切。
而大伯姬玄礼与二伯姬玄道都可以在此刻安然无恙更是值得庆贺。
与此同时————
姬玄道渐渐恢復了过来而此前发生的记忆亦是一同被他记了起来。
他心头髮堵,看向眾人担忧之色越发难过。
“三哥醒了!”
姬玄寿发现姬玄道醒来欢天喜地。
那平和,温柔的目光正是二哥玄道啊!
眾人纷纷来口询问姬玄道的情况如何?
没人在意刚刚的一切只有沉甸甸地关心。
“我还好!”
姬玄道略有艰难地开口他有些难以面对大家,自己可是差点杀死了这些亲人他如何能坦然面对。
“好了我们快一同回龙棲山,免得大家担心!”
姬玄礼察觉玄道的神色连忙开口建议。
此地同样不宜久留,有些事情还是回去说比较好。
眾人无不同意齐齐返回龙棲姬家,至於外界会如何与他们无关。
姬家实力越强那些个仙族世家才能越老实。
自古以来便是如此。
否则其小动作不断那怕是姬家想要清理起来都要耗费极大的精力。
那怕是杀光了不过是换了另一批罢了,待到一定岁月同样会如此的。
有时候安定治理反而比开疆拓土更加困难。
姬家亦需要时间来不断强化统治。
一回到龙棲山。
“我等拜见不死真君老祖,拜见各位老祖!”
一声声稚嫩,沧桑,沉稳的声音不断响起。
姬天虎成为金丹真君动静大的骇人姬家自然知晓。
欣喜与亢奋在所难免。
自家实力强盛有荣幸焉向来如此。
“好了已经无事都去好好休息,三日后吾来讲经!”
姬天虎声音温和不负在外界那般强势。
眾人听后激动万分。
这可是自家难得的机缘,隨著眾人离开。
一行人进入了姬家大殿亦是要好好交谈一番的。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也確实让大家精神未定此刻到是难得的安稳。
况且一位金丹真君的出现大大减轻了他们的压力。
始祖姬临川不在还有二代三祖在啊!
意义大不一样了。
相较於热闹欣喜的眾人姬玄道似乎显得格格不入。
片刻后————
姬玄道起身跪下。
“爹孩儿这此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
眾人皆是噤声,不好出声阻止。
“我儿此事也不完全怨你也是事出有因!”
姬天虎微微措辞开口。
他知自己儿子的性格,一时间只能安抚对方的情绪,也无其他可靠的方法。
姬玄道则是摇了摇头。
这一次那怕事出有因可他依旧后怕无比。
倘若他爹没有及时出现后果如何?
玄孝等人恐怕都要成为他的刀下亡魂。
他定是姬家千古罪人。
那怕眾人不说什么他亦无法原谅。
而且他依旧担心,自己的神魂依旧存在大问题,若是有朝一日再度失控会如何?
还有人能如今日般制服他这个不定时狂暴的魔头吗?
他怕了!
“爹错就是错请您让孩儿自我放逐吧!”
姬玄道缓缓开口却如一记惊雷迴荡在所有人的心头。
“二哥不可!”
姬玄寿连忙跳起来阻止。
那怕不久前差点命丧二哥玄道之手他也没有任何的怨恨情绪。
他知那不是二哥玄道的本意都是因为十年折磨所致。
“对啊二哥万万不可!”
姬玄孝亦是一脸焦急的开口阻止。
什么叫放逐!
在六品仙族之中便是要远走他乡无命不归家的意思。
一如八弟姬玄昊当年眾位姬家剑修陨落之事一样。
离开家后在未归来一直坐镇剑门天关亦是一种自我流放的惩罚。
那怕没人怪罪可姬玄昊依旧坚持如此。
今日姬玄道同样如此如何不让人担忧。
这样的放逐是对自我的一种惩罚,可实在是太重了。
“你確定吗?”
姬天虎语气一凝而后严肃的问出。
“孩儿確定!”
“三叔公不可万万不可!”
姬辰元坐不住了,连忙开口打断虽说此举不妥,有些对长辈失礼。
此时此刻她也顾不得这些东西了。
“元元退下!”
未等姬天虎开口姬玄道则是立身呵斥。
姬辰元一征,二伯第一次对她如此的態度,她看到目光之中的决绝之色。
这是姬玄道的决定亦是家规之一,同族不可相残。
有错不可不罚。
即便没有酿成大错可依旧是错。
此例不可开!
家规不可破!
始作俑者不可不惩,否则后患无穷也。
况且他的情况单纯打坐修行已然无用。
需磨炼道心。
他神魂中的隱患,需自己去磨炼,沉淀,掌控,才能不重蹈覆辙。
姬辰元明白了不在说话。
无人可劝亦不能劝!
“二弟何苦如此啊!”
姬玄礼亦是明白姬玄道的良苦用心以及心中的那份深深担忧。
“我意已决!”
他没有回应只是坚定陈述著自己的心声。
眾人皆是不知如何是好?
面对態度坚决的姬玄道即便他们再不舍再难过却也无可奈何。
他还是那个他。
一旦决定绝难改变。
“也好!”
姬天虎心有遗憾却也不好阻止儿子的决定。
那怕他说姬家有重宝可百世轮迴在红尘磨炼道心姬玄道也不会改变心意。
性格决定一切。
道心不容有阻。
不同意,这会是姬玄道一生的魔障一如当年姬玄昊的选择一样。
故而姬家从不多提玄昊的事也不催促知道他心里的坎。
只能靠自己。
而今的姬玄道同样如此。
眾人没有任何的责怪之意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只要靠自己来化解。
再多的劝慰都是无用的。
无人可以真正做到感同身受正如眼下姬玄道內心深处的挣扎与愧疚一样。
他只能同意,別无选择。
“兄长还请带各位家人暂时离开这里,我还有一些话想单独说一说!”
姬玄道看向姬玄礼。
停顿片刻的姬玄礼旋即点头,他知那该是道別的话亦有其他。
眾人见状也是默契地没有多说只是跟著姬玄礼离开。
空荡荡的大殿显得几分寂寥,只剩父与子二人对视。
“我儿你这是何意?”
大殿之中迴荡著姬天虎有些诧异的声音。
一时间他也搞不明白姬玄道的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如此神秘且郑重!
“爹孩儿还有一请!”
瞧著极为肃穆的姬玄道他的內心突然不安了起来,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沉默一瞬,姬天虎最终还是沉稳地开口。
“我儿何事直说就是!”
姬玄道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微微的一顿隨后缓声道。
“若有朝一日孩儿坠入魔道不可自拔还请爹断不可手下留情立刻杀了我!!!”
说罢姬玄道的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不愿意真的坠入魔道化身无恶不作的魔头成为没有任何理智的杀戮狂魔。
不仅会给龙棲姬家抹黑还会给整个家族树立数不尽的仇与恨。
便是他身死道消,因为他这个魔道妖人的身份,姬家人都要背负著累累血债,被仇人盯上。
他不愿。
咚的沉闷声迴荡,似砸在了姬天虎的胸口之上,他的心在此刻也不由地一颤。
这是他儿的心愿亦是无可动摇的决心。
“爹明白了!”
姬天虎的语气中多了几分苍凉与苦涩亦有郑重承诺。
真有那么一日,他会出手的以这双抱过幼年玄道的双手亲手完成他的意志。
“多谢爹成全!”
姬玄道眼眶发红,他如何不知自己这般是何等残忍。
可他绝不能给自己任何的退路,必须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
要么一飞冲天,要么身死道消。
“要去哪里?”
姬天虎的声音响起,有一股说不出的情绪流淌著。
“北蛮大草原!”
姬玄道一字一句回应。
那里那怕是他发狂也可以儘量避免对姬家造成太多的负面影响。
而且北蛮多年来蠢蠢欲动更是征伐不断。
他去一方面为了修行一方面亦是为了削弱其实力为姬家爭取时间。
“那里很危险你真的打算如此?”
姬天虎虽多年不出山但北蛮大草原远没有而今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这个地方源远流长,其辽阔的草原势力眾多,局势错综复杂,势力更非凡。
要不是因其內部各部之间征伐不断牵扯巨大精力其实力根本就不是北疆可以阻挡的。
此等势力水之深是可想而知的。
姬玄道如此贸然踏入恐凶多吉少啊!
“是!”
他没有犹豫。
有些事需要有人来做?
北蛮刚好適合而今的他。
“去吧!”
姬天虎轻轻一嘆,自己阻止不了姬玄道的选择,这是他选择的自身之道亦是一场自我赎罪之行。
难以替代。
“爹您多保重!”
姬玄道说完便飘然离开了龙棲姬家没有同姬家的任何人道別。
就这般孤零零地踏上了他的赎罪之路。
姬天虎久久凝望天际。
直到日落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