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个严厉警告,罚掉未来几个月的假期,再画个“好好表现既往不咎”的大饼,足矣。
可崔贤硕这沉默,是什么意思?
金室长在娱乐圈沉浮十几年,见惯了心思活络的艺人。
此刻,崔贤硕这油盐不进的模样,落在他眼里,自动翻译成了另一种信號。
看穿自己的窘境,所以以沉默为要挟?
此刻的沉默就像他在对自己说:你敢开除我吗?开除我,我就把今天烤肉店管理失察的事捅到高层,你也跑不了!
一股邪火“噌”地窜了上来。
金室长的脸色彻底冷了。
要是今天被一个练习生拿捏住,他这室长还干不干了?权威扫地,以后谁还服他管?
行。想两败俱伤是吧?我陪你!
他不再犹豫,將烟按在桌面上,声音冷硬:“收拾东西,离开yg。现在。”
崔贤硕慢慢抬起头,第一次正视金室长。
眼神里没有预料中的愤怒、哀求,或者被揭穿伎俩的慌乱。
只有一片空茫茫,仿佛早已料到结局的平静。
他什么也没爭辩,只是缓缓地鞠了一躬。
“我明白了,室长。”
崔贤硕声音很低,有些哑。
“是我衝动了。给您————惹了麻烦。”他很认真地说,“谢谢您之前的照顾。尤其是————周评领奖时,您说的那些话。”
“也谢谢您,曾经给过我希望。”
“对不起,是我衝动了,给您惹了麻烦。”
说完,他再次微微欠身,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四年练习生生涯,像一道越来越窄的缝隙,他挤得浑身是伤,却离光越来越远。
现在缝隙彻底合拢,黑暗降临,他反而能喘口气了。
只是,她————
金室长僵坐在椅子里,准备好的后续说辞和雷霆怒火,全打在了空处。
他瞪著那扇轻轻合拢的门,半晌,才抬手用力搓了搓脸,低声骂了句含混的脏话。
“这小子————”他摇摇头,脸上第一次露出纯粹的困惑,“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跳楼机的座椅缓缓归位,安全压槓升起。
金智秀还瘫在座位上,大口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
“好玩吗?”柳禹问道,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刘海。
“好玩!”金智秀用力点头,抓住他的胳膊借力站起来,腿还有点软,声音却雀跃,“再来一次?”
“不急。”柳禹扶稳她,指向不远处一个阴森森的洞口,门上掛著扭曲的字体和滴血的装饰,“先玩点別的唄?”
鬼屋入口吞吐著阴冷的风和诡异的背景音乐。
刚一踏进昏暗的光线里,金智秀就“嗷”了一声,不是害怕,是兴奋。
她非但没往柳禹身边缩,反而眼睛滴溜溜的转,猛地转身,双手成爪,齜牙咧嘴地扑向柳禹:“哇!”
柳禹配合地往后一仰,捂住脖子,语气平板无波:“啊,我好怕。”
“噗!”金智秀自己先笑场了,肩膀直抖,“你演得好假!”
“是是是,下一条我一定改进!”
金智秀灵巧地窜到前面一个拐角,等柳禹走进,突然从阴影里跳出来,双手举高:“吼!”
柳禹这回连“啊”都省了,直接伸手,一把將她举高的手腕轻轻握住,顺势往前一带。
金智秀低呼一声,踉蹌半步,撞进他怀里。
昏暗的光线下,只有墙壁上幽绿的“鬼火”映亮方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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