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村教授是发起人,桐生和介是特別顾问。
而他水谷光真,作为第一外科的助教授,作为桐生和介的直属上级,这份功劳簿上,怎么也得有他的一份吧?
尤其是那篇论文。
儘管他一再拒绝,但桐生和介还是坚持要在致谢里写上他的名字。
真是拿这小子没办法啊。
他转过身,视线在医局里扫了一圈。
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南村正二。
这个平日里只会混日子的傢伙,此刻正拿著一份报纸在看赛马版面。
“南村君。”
水谷光真喊了一声。
“啊?是!”
南村正二嚇了一跳,赶紧把报纸塞进抽屉里,站了起来。
“去,帮我买包烟。”
水谷光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千门纸幣,放在桌子上。
“要七星的。”
“剩下的钱要给我拿回来。”
“是,!”
南村正二拿起钱,一路小跑著出去了。
水谷光真看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都是专修医,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桐生和介在东京给第一外科长脸,这傢伙却在医局里看赛马。
不过没关係。
反正只要有一个能干的就行了。
等西村教授带著他和今川医生回来,得再办个庆祝会,好好地拉拢一下人心才行。
水谷光真哼著不知名的小曲,走出了医局。
他要去吸菸室。
不是为了抽菸,而是为了去那里“偶遇”一下武田裕一。
这种天大的好消息,如果不当面告诉竞爭对手,那快乐至少要少一半。
吸菸室在走廊的尽头。
门没关严,里面飘出一股辛辣的烟味。
武田裕一正坐在沙发上。
他手里夹著一根烟,眉头紧锁,似乎在想著什么烦心事。
面前放著一份器械採购清单。
最近synthes公司的代表一直在催他,想把新一批的鈦合金钢板塞进医院的採购目录里。头疼,不好办啊。
但是自从上次安藤太太投诉事件后,医务科那边盯他盯得很紧。
水谷光真推门走了进来。
“哟,武田君也在啊。”
他装作惊讶的样子,脸上掛著那种让人看了就想打一拳的虚偽笑容。
武田裕一抬起头,看了一眼来人。
“水谷君。”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起身。
两人斗了这么多年,早就撕破脸了,没必要装客气。
“怎么,又在为那个鈦合金钢板发愁?”
水谷光真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坐在他对面。
“我听说,医务科那边好像卡住了?”
“不劳费心。”
武田裕一弹了弹菸灰。
“常规审查而已。”
“是吗?”
水谷光真笑了笑,身体往后一靠,翘起了二郎腿。
“对了,刚才西村教授从东京打电话回来了。”
“哦。”
武田裕一对此兴致缺缺。
那个老太婆打电话回来查岗,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说是这次学会很成功。”
水谷光真故意顿了一下,观察著武田裕一的表情。
“特別是桐生君。”
“在手术演示环节,技惊四座。”
“不仅如此,还成了严重创伤救治指南修订委员会的特別顾问。”
“连东京大学的小笠原教授都讚不绝口啊。”
“真是后生可畏啊。”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生怕对方听不清楚。
武田裕一夹著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自然也是知道这些事的。
“那还真是恭喜了。”
所以,他吸了一口烟,语气平稳。
“不过,水谷君。”
“特別顾问,也就是个虚衔而已。”
“既没有投票权,也没有决定权。”
“不过是那些大教授们为了显示提携后辈,隨手扔出来的一块骨头而已。”
“你也別高兴得太早。”
“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年轻人没经过挫折,很容易就会飘的。”
不过,他言语里还是忍不住要阴阳怪气。
“这就不劳武田君费心了。”
水谷光真也不在意,或者说,这就是他来这里的目的,於是,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好了,我就不打扰武田君思考了。”
“我还得去写个通稿,给医院的宣传科送过去。”
“这么大的喜事,得让大家都知道才行。”
说完,他又哼著小曲,背著手走了出去。
吸菸室里,只剩下武田裕一。
“混蛋。”
他看著面前的菸灰缸,低声骂了一句。
那个胖子,得意个什么劲,搞得好像是他自己进了委员会一样。
不过……
他也確实没想到,那个在手术室里敢跟他叫板的研修医,竟然真的能走到这一步。
pilon骨折,双切口,盲视復位。
他虽然没去现场,但也听东京那边的熟人说了。
做得確实漂亮。
甚至可以说是完美。
这种技术,就算是放在他武田组里,也是顶樑柱级別的。